“你是不是找死?”
齐枫韵只是淡淡的笑了一声:“您也知道私情并不光彩呀,那怎么只知律人不知律己呢?”
“你给我闭嘴!”齐竹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你记住我还是你爹。”
齐枫韵也不生气,只是用平平淡淡的语气却说出了最狠毒的话:“你对不起我过世的娘亲和小叔,他们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齐竹企图打断他,齐枫韵却只是灵活地后退了一步,一口气没断地接着道:“你心虚你说不过我,你就想用武力和身份来胁迫我。但我今后不会再认您这个父亲,您也别想再来威胁我!”
“齐枫韵!你别不知好歹,我是为了你好,说了你也不听……”
齐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为我好?”他说着眯了眯眼,“以前逼着我修行练功,后来发现我不行,转头就去训练大哥了,这到底是为谁呢?为了你能有条训练有素、好使唤的狗吧!”
齐竹终于完完全全被激怒,他一掌拍在边上那张吱呀响的方桌上,方桌在他巨大的灵力下裂成两半,上面的青瓷壶盏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那天他们吵得昏天黑地,大概是有史以来最狠的一回。
而结局就是,齐竹把齐枫韵软禁了三天。
然而这件事不久之后,齐枫韵开玩笑似的做了一件更加具有报复性的事情。
他在齐竹不在的时候潜入了他的办公之地,模仿齐竹的笔记,给几张奏书批了许可,给云初城外城数家私人商贩贷了上千银元。
这样无理取闹般的事情,却给云初城带来巨大的影响,齐竹怒不可遏,重罚了齐枫韵三百刑杖。
这事轰动了当年的云初城,内城下属纷纷劝他:“少主,您就服个软认个错呗,城主毕竟不会真想罚你的。”
齐枫韵仍像往日一样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我又没错,有什么可认的。”
“哎呀我们也知道,城主他不就是在气头上吗,您就好言服个软。这事儿不也就过去了。”一众下属操坏了心,“您想想看,三百刑杖呐,那是要出人命的。”
“放心吧。”齐枫韵仍然没心没肺地笑着,反而挥了挥手安慰属下道,“我命硬,死不了。”
任由这一众下属苦口婆心劝了半天,软硬兼施,他仍是笑嘻嘻地,无所畏惧。
走上临仙台却跟闹着玩儿似的,一副大义凛然慷慨就义之状。
刑杖落下的一刹,皮开肉绽,那巨大的声响周围围观的人皆是吓了一跳。
他却仍然没心没肺地笑着,好像誓要同齐竹抗争到底。
十一、十二、十三……一百三十八……
天空一点点阴沉下来,转眼大雨瓢泼。雨珠裹挟着血珠四溅开。
“哇”的一声,边上有个年龄较小的孩子哭了出来。
“爹爹,我要回家。爹爹,我不想看了。这个哥哥会不会死啊?”
“不会的呀,幺儿别怕,幺儿别怕。”
…………
杖刑结束了,执杖的人累得倒在边上。
雨珠一颗颗砸下来,雪白的衣衫被染的一片鲜红,血水和雨水交加着蜿蜒流向四周。
那一抹笑容最终却还是僵在了嘴角,一片麻木般的疼痛中,他也再笑不出来了。
周围围着的大多是城主的亲信和他的下属,他们各自怀着同情、无奈的心理,却又不能上前扶他。
“都散了!”
身后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众人都纷纷转过头,齐竹眉头紧锁,站在雨中,而身后是齐清。
“有什么好看的?都回去。”
众人不敢违拗,接二连三的散去。
齐竹冰冷地居高临下望着齐枫韵,“你可知错?”
齐枫韵趴在一地血污中,极其勉强地抬起头来,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的双眼,扯着嘴角一笑。
“我认错,我是狗。”
“行,那你就在这儿趴着吧。”
齐竹冷冷地道。
齐枫韵懒懒散散的眸子中却透出一股狠劲。
他在他们的注视下,后背颤了颤,双手摁住地面,好像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每当他爬起来一点点,双手便是一颤又倒了下来。
伤口崩裂,在雨水的冲刷下,染红了整片临仙台。
“阿韵……”
齐清想上去扶他,却被齐竹厉声呵止。
“让他自己走!”
齐清无声地叹了口气。
挣扎了一遍又一遍后,齐枫韵终于发现没用,棕色的长发披了一地,鲜红的衣裳紧贴在胸膛上,背后隐隐露出可怕的伤痕。
他没有再挣扎着起来,而是居然用手扒住大理石地面,一点一点地向外爬去。
齐清看得惊心动魄。临仙台上,被他用身子拖出一条血痕,任是风吹雨打,好像再也洗不净了。
他只觉得窒息,好像有一张大网,把他们都捆住,再也逃不脱。
他看着他就这样一点点的用手拖着身子,缓缓地爬向临仙台外,却感觉有无数蝼蚁在噬咬着他的血肉。
终于,齐枫韵好像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最后是齐清把他背回去的,齐竹怎么说也不会想看着自己亲儿子死在眼前。
那天的他背着一个浑身都被浸湿的人,却轻得像棉花一样。
后来,他们大概彼此都退了一步,齐竹对齐枫韵沾花惹草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齐枫韵也没再给他惹出过其他事情。
*
耳边传来几声“咚咚”的脚步声,沉闷有力。
齐清大吃一惊,松开了齐枫韵。
他眉眼低垂,目光暗沉:“警司部。”
他们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什么?”
望着齐枫韵不可置信的目光,齐清忍不住皱了皱眉,拿起手中那只警司部的令牌晃了晃。
“不然我为什么会有这个?”
齐枫韵苦笑:“好家伙,你把警司部截胡了。”
“他们不知道是我。”齐清批上那件帽子宽大得能遮住脸的斗篷,顺手把另一件摁在齐枫韵头上,“赶紧走,不然你我都倒霉。”
他走到窗边,开窗朝外望了望,然后悄无声息地从窗口一跃而下,然后飞奔往内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