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内,关于玄夜冥现身的那女子的身份猜想迭起。
有说是来自桃花谷,有说是来自玄夜冥,却没有一种说法令人信服。
对苏家后人的猜测,也日日不断。
各门派手中或多或少都掌握着点资料,但都如残片,推测不出什么,于是江夜怜便以烟云十六州的名义,号召修真界展开一次大会商讨,各门派拿出自己掌握的线索,共同研讨。
这个号召得到了修真界一致认同,几番商讨后,地点定在了水绣山庄附近的昭阳城,这是秦九歌提议的,获得了大部分人的赞同。
几日后,昭阳城。
这是个北地边陲的小城,不算多繁华,但也不萧条。
早年这里只是个小村,还是后来依傍着水绣山庄兴起的。
兴许是因为来了一群修士缘故,城里边的热闹了很多,住在城里的人们也不避忌出来盯着他们瞧。
“哥哥,花花送给你。”
一个头戴花环的小姑娘,站在路中央,挡住了一众烟云十六州修士的去路。
“谢谢你。”江夜怜笑着接过她手中橘红的太阳花。
小姑娘一身浅色碎花裙,睁大眼睛望着他,忽然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门牙还缺了一个。
“你就是江宗主吗?”
“是啊,你认识我?”他欣然道。
“我们这儿的人都认识你。”小姑娘一本正经地盯着他道,“阿嬷说你是个好人。”
“是吗,谢谢你阿嬷。”
小姑娘一路跟着他边上走着,一边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几片花瓣。
忽然,有风吹过,她手心里的花瓣散落在地上。
小姑娘闷头去捡,两根麻花随她低头辫捶在地上。
海浪般一袭蓝衫的修士们走过,车水马龙。
小姑娘捡起几片掉在地上的花瓣,抬头望了往前面已经走过的修士,看见江夜怜回头冲她挥手笑了笑,也不禁痴痴地笑起来。
这次来昭阳城的人并不算多,通共加起来也没到百号人。
苏挽尘站在街口,隐隐好像瞧见了一红一灰两个身影。
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百山谷露面频率越来越高,到底想做什么?
还有他始终想不通的一点是,林蔓秋为什么会有苏家的血脉。
“好巧啊,又见面了呢。”陈千里漫不经心地朝他挥了挥手。
苏挽尘丝毫不想和他扯上关系,扭头不想搭理。
谁知道过了一会儿,正当他安安稳稳坐着的时候,陈千里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背后。
等到苏挽尘有所注意的时候,陈千里已经一掌将至。
他回手一掌想挡,陈千里显然早有预料,单手一勾,挡住他这一掌。
江夜怜坐在旁边哪曾料到这么一出。
“做什么?”
说着,一股劲风夹杂着灵力向陈千里袭去。
几缕血丝从他嘴角渗出,谁知道陈千里居然会不躲?!
下一秒,他一掌猛地拍向了苏挽尘的背后。
好家伙,谋杀啊!
苏挽尘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陈千里这一掌拍得很重,苏挽尘感觉他是灌上了十成的灵力。
他也没想到他干的出来这么损的事,居然生抗着江夜怜的攻击,也要给他一巴掌。
陈千里无所谓般地随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丝,转头头也不回地想走。
“阁下有何事?”江夜怜一把把他拦下。
“没事。”陈千里嘴角酿起一个玩世不恭的微笑。
“那为何忽然出手伤人?”江夜怜眉眼间低沉。
“哎呦呦,这罪名我可担不起呀。”陈千里轻笑着瞥了苏挽尘一眼,“我怎么就伤着人了呢?”
苏挽尘沉吟着。
陈千里确实在帮他,这点倒不假。
他抬眼:“你不能说一声吗?”
陈千里无奈地摆了摆手:“我也没想到啊,中途被人横插一脚。如果就这么被打断了,我也很不爽呢。”
江夜怜并没太懂是什么意思,但他能看出来,苏挽尘和这个人是相识的,也能听出来这人在暗讽自己。不知是不是被自己打了一掌的缘故。
“抱歉啦,告辞!”他说着像两人一抱拳。
“等——”
话还没说完,只听到两声清脆的碰撞声,周围平地而起地冒出一阵白烟,陈千里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烟一点点散了。
江夜怜皱了皱问道:“他是谁?”
“他是……叫陈千里。”苏挽尘不太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他并不敢告诉江夜怜百山谷的事。
“那,他帮你什么了?”江夜怜疑惑道。
“……”苏挽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夜怜凝望着他,眉尖轻颤。
他还是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
他轻抒出一口气。
“算了。”
他起身想走。
苏挽尘心底像是被什么割了一下,轻声道:“给你看个东西。”
二人前后脚进了一家客栈。
客栈内,江夜怜指尖轻抚过他的背部,那上面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焦灼痕迹。
像是一个黑色的洞口,肆无忌惮地横在苏挽尘的背上。
“这是什么?”江夜怜冰冷的手指滑过那些沟壑,不忍再看,却又忍不住要看上几眼。
“陈年旧伤而已。”苏挽尘淡淡地说着,将背部仍用衣服盖上。
“怎么会伤成这样?”江夜怜有些心疼地望着他。
苏挽尘目光躲闪:“以前和人打斗。”
他没有告诉江夜怜的是,这是鬼界入口,是封印在他身上的罗生门
在许霜华召唤出罗生门之后,苏挽尘已经隐隐感觉到罗生门的跳动,好像下一秒就要冲破束缚,横行人间。
陈千里确实是在帮他,也是在帮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