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怜轻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怎么告诉你啊?”苏挽尘扣上衣扣,“第一面见,你好,给你介绍一下我的伤疤。这也不对吧?”
江夜怜:“……”
他竟然无话可说。
“你觉得林蔓秋是什么人?”苏挽尘转移话题问道。
“她不是你的朋友吗?”江夜怜望着他,“你倒来问我她是什么人。”
“我只是不知她怎么能够拥有苏家的血脉。”苏挽思索了片刻后道。
陈千里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林蔓秋显然也知道。
他看了看自己腰间悬挂的长剑。
因为孤煞吗?
林蔓秋既然出生苏家,那么能认出孤煞剑也实属正常。
他想去当面问问她。
*
陈千里从白雾中脱身,在街道上疾步而行。
素纱下的面上已沁满了细汗。
他七拐八弯地走进一家客栈,进了门,几乎脱力地躺倒在床上。
“累死我了。”
林蔓秋走过来:“咋了?跑一趟就累成狗了?”
陈千里翻了个白眼:“你咋不去?”
“我怎么去啊?”林蔓秋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才认完祖宗,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呢。”
陈千里闷闷道:“这个江夜怜下手真重。”
林蔓秋轻哼了一声:“不是让你小心点了嘛,你怎么还跟他撞上了?”
陈千里胸口闷痛,却还要打起精神回怼道:“谁让他们成天黏在一块儿,我怎么不跟他撞上?”
“嘴是个好东西,你就直说有事找曾子虚呗。”
“要是有用,我用得着这样?”陈千里无奈道,“你觉得这家伙会听我的吗?我要是稍微多解释两句,罗生门的事不全给江夜怜知道了。”
他颇为不爽道:“好人尽给你当了。”
陈千里说着,艰难地坐起来,却猛得咳嗽起来。
这一咳简直惊天地泣鬼神,血丝顺着他嘴角滑落。
“又被反噬了?”林蔓秋有些担忧地望着他。
陈千里靠着傀儡蛊控制百山谷谷众,他给每一个百山谷谷民种上子蛊,同时自己也就要相对应地种上一个母蛊。
一两只蛊虫是没什么事的,但体内若聚集了成千上万只蛊虫,自身便极容易承受不住它的力量,于是遭受反噬。
“让你养那么多虫蛊,现在好了吧。”她一边又忍不住损道。
“这事儿能怪我?”陈千里气得咳嗽,“你们倒好,炼的时候把我当试验品,现在还倒打一耙。咳咳咳……”
不过他宁可拼着遭受反噬,也要给谷中的每一个人种上。
苏挽尘曾经对这一点是坚决反对的,林蔓秋也说他是疑心病。
但那又怎样?他不谨慎多疑,也活不到今日。
林蔓秋坐到陈千里身后,双手抵住他后背,温润的灵力缓缓流过他体内,压制住体内躁动的蛊虫。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毫不悔改道:“行行行,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咳咳,咳咳咳——”陈千里咳地一声比一声响,有气无力,凄凄惨惨地道,“你们一家子的抱团,欺我无亲无故。你知道你们是一家的,当然排斥我这个外人。”
陈千里像吊丧似的,语调宛如过山车,忽上忽下。
林蔓秋看他装模作样的样子,直想骂街。
“那要不您自己克服反噬?”
她说着起身想走。
“诶别别别——,侠女留步啊!”陈千里连忙喊道,“我这老弱病残的,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干我甚事?”林蔓秋轻哼着笑了一声。
“我还救了你老亲家呢!”陈千里骂骂咧咧,“苏——啊呜呜呜”
陈千里再想说什么嘴已被林蔓秋死死捂住。
他瞪大双眼望着她,一脸震惊。
林蔓秋手上的力松了些:“你闭嘴,不许叫他本名!听见没?”
陈千里挣扎开她的束缚,介于他还需要林蔓秋帮他抵挡反噬,只得认输:“听见听见,我是在叫你。”
“我也不行。”林蔓秋死死盯着他道,“你别给我找麻烦,我还想多活几天呢。”
陈千里被她死死摁着,只好举手投降:“行行行我错了。”
林蔓秋双眉紧蹙:“我问你,他是不是知道我是谁了?”
陈千里装傻:“谁啊?”
“曾子虚!”林蔓秋步步紧逼,“你是不是告诉他了?”
“没有没有。”陈千里连忙否认,随即又眯眼一笑,“不过我倒是以他真名稍稍威胁了他一下。”
“你——”
趁着林蔓秋还没来得及骂他,陈千里依然心生一计,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我和子虚同时掉水里了,你先救谁呀?”
林蔓秋只是冷笑:“我指定谁也不救,你俩组团喂鱼去吧。”
他们这边吵吵嚷嚷,门外忽响起一阵脚步声,和一堆吵杂的乱响。
屋内两人瞬间没了声儿,相互对视了一眼,死死盯住门口。
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散了,门口安静下来,屋内两个人才长抒出口气。
自从林蔓秋暴露了她苏家后人的身份后,修真界就卷起股惶惶的浪潮。虽然还没有大肆地搜寻她,但大概也差不多了。
修真界对苏家到底还是恨的。
“对了。”林蔓秋先开口道:“我派人去给萧笙默送信,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大概是没找到她吧。毕竟云初城那么大。”陈千里道。
“倒也是。”林蔓秋忽想起些什么,“齐枫韵来昭阳城了吗?”
“没有。”
“这家伙又是干什么去了?”林蔓秋不解地皱了皱眉,“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一个门派少主不来参加?许霜华不还是他们那儿的人。”
“谁知道?”陈千里耸了耸肩摊手道,“云初城不是有齐清嘛,大概有没有他也没什么两样吧。也是倒霉,明明是少主,倒没人认他。”
“谁让他一堆风流烂账。”林蔓秋颇为不悦。
“一山不容二虎嘛,啧啧。”陈千里十分感慨地轻叹了一声,“毕竟有个厉害的兄长压在头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