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里的财务分析员林晓第一个欢呼，跑过去帮忙分奶茶，递了一杯给沈知，“裴总也太贴心了吧！这可是排队好久才能买到的网红款！”
沈知接过奶茶，杯身温热，指尖却还是凉的。
杯盖上印着一行小字：扫码抽奖，百分百中奖，有代金券，免单券，隐藏优惠是买一送一券和其他券的叠加。
旁边已经有人扫了码，惊呼起来：“我中了买一送一！”
“我也中了免单！”
“天哪，难道每一杯都中了？”
大家纷纷扫码，果然无一例外全中了奖。
林晓拿着沈知的手机扫完，更是尖叫着晃她的胳膊——
“沈知！你中了两杯！买一送一叠加免单！万分之一的概率都被你撞上了！你也太欧了吧！”
就在这时，邻座的两个同事忽然聊了起来：“说起来，这家店之前是林氏控股的吧？前段时间爆了食品安全和偷税漏税，直接被对家盘走了，听说导火索是林家那个在B大读书的女儿，诬陷同学诽谤，被告了连文凭都没拿到，牵出了一堆烂事。”
“是啊，当年这事在B大闹得挺大的，都上热搜了。”
“林家那个女儿叫什么来着？哦，林愿。”
……
林愿两个字入耳，沈知手里的奶茶猛地一滑，差点摔在地上。
她怎么会忘。
林愿当初怎么对她的，她怎么会忘。连带着裴宴礼冰冷的回复，她都记忆犹新。
只是没想到，林愿会落得这个下场。
所以，这是裴宴礼做的？
她这才想到什么，抬头看向包厢门口，发现空无一人。
裴宴礼出去接电话，到现在都没回来。
老周这时收到了消息，抬头对着大家说，“刚秦助理说，裴总那边有紧急线上会议先走了。单已经结了，群里发了红包，大家随便点，不够都算他的。”
满室又是欢呼，只有沈知坐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盲审是他定的，奶茶是他点的，林愿的事，大概也是他做的。
他明明在丰城，却悄无声息回了霖城，就为了这顿饭，关键是饭吃到一半人就不见了。
沈知眯住眼，想到了什么。
聚餐散场时已经快十点，秦乐安排了商务车挨个送大家回家，同事们嘻嘻哈哈上了车，沈知站在原地没动，叫住了正要上车的秦乐。
“秦助理，我问你，裴总现在在哪里？”
秦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打太极：“沈小姐，裴总他……有工作安排，不太方便透露……”
沈知盯着秦乐，“他这几天应该都在霖城吧，不然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
“关键是，公司里看不到他，部长汇报也是找你……”
她说着，想到什么，视线投向远方，“他在舟山别墅里，对不对。”
秦乐被看得没辙，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额头都冒了汗，“沈小姐您听我解释，裴总他之前确实在丰城，后来是……”
“你不用紧张，老板的行程本来就不用跟我说。”沈知的语气很平和。
她看到了秦乐手上提着的一个保温桶，问，“给裴宴礼的吧。他这种布偶胃能吃多少带油的东西。”
秦乐：“……”
沈知想了想，伸出手，“我帮你送过去。有些事，我得当面问清楚。”
——
舟山别墅。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这里，再度站在这儿，沈知的心里竟然异常平静。
大门没有关，她习惯的推门而入，根据秦乐说的径直上了二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裴宴礼低沉的声音，正在安排工作，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她抬手，等着里面开会的声音结束，大概等了半个小时。
余光瞟见书房里满满当当的文件摞在地上时，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个金尊玉贵的人，就窝在这个书房里办公。
等里面彻底安静后，她抬手敲门。
“放下吧。一会儿把这叠文件带去公司。”
裴宴礼闭上眼仰靠在椅背上，呼吸声有些重。
房间里很久没有声音。
他睁眼，“东西……”
忽然，声音戛然而止。
裴宴礼看到沈知站在门口的那一刻，瞳孔微微收缩，连呼吸都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来。
“不是说人在丰城？”沈知先开了口，语气平静。
裴宴礼喉结滚了滚，随手合上了电脑，看着一地的东西，也没打算瞒着，“办完事就回来了。”
“去客厅吧。”
沈知跟着他下楼，把保温桶放在一边，单刀直入，“林愿的事，今晚的奶茶，都是你处理和安排的，对不对？你也知道我会来问，毕竟这奶茶的上一任控股人就是林家。”
裴宴礼停步看着她，眼神漆黑。
良久，他低头笑了下，“一半一半。”
“什么一半一半？”
裴宴礼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林愿的事是我做的，但是也是她咎由自取。本来可以给他们家留一条路，但是她不该诬陷你，动你千辛万苦拿到的奖学金名额。”
沈知还是接了水，只是握在手里，没喝。
他抬眼，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补充了一句：“只是可惜，林家本家趁机做了准备，没能拿到把柄斩草除根。”
沈知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翻涌。
她别开眼，故意岔开话题，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调侃，“裴总的钞能力果然厉害，连奶茶都能让每一杯都中奖，这哪里是喝奶茶，这喝的是情绪价值。”
裴宴礼看着她，眼底的情绪翻涌，却只化作了一句低沉的话，“所以，你是个幸运的人。”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耳边：“沈知，你的好运，会一直有。”
沈知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躲开他的目光，却被牢牢锁住，无处可逃。
就在她手足无措想要找借口离开的时候，裴宴礼忽然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像一张网，瞬间把她裹了进去。
“所以，不如聊一下你今晚说的……没谈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