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的锦帘严丝合缝掩住了所有天光,殿内晨昏莫辨,连时光的流转都变得滞涩模糊,漫无边际的昏暗将人裹得密不透风。
时锦再不曾见过萧承玄以外的人。他发丝散乱,周身肌肤新旧交错的咬痕密密麻麻,连抬手扯过身侧薄被,遮掩那满身狼狈痕迹的力气都无。
每日晨起,皆是萧承玄亲自动手,在临朝之前为他细细换好寝衣,再将锦被妥帖盖至肩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于时锦的事,萧承玄向来事事亲力亲为。那碗能化去内力的汤药,他总用最温柔的语调哄着,一点点喂进时锦口中,末了还会温柔地赞一句:“哥哥真乖。”
他会细心拭去时锦唇角沾着的药渍,会取来细软绸缎,小心翼翼垫在冰冷手铐与时锦腕间相触之处,护得那般周到,却唯独不肯为时锦解开身上任何一处枷锁。
“外面太危险,哥哥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偶尔有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层层帷幔外传来。
“陛下,宇文大人想请您去御花园与宇文小姐一起用接风宴。”
“你去告诉宇文大人,朕染了风寒,不适合见宇文小姐,让他自己招待吧。”
说这话时,这位所谓沾染风寒的君王,正□□着时锦的耳垂。
时锦偏开视线,一语不发,萧承玄却半点不气馁。于他而言,能将时锦牢牢困在身边,能掌控时锦的身体,他便已知足。
“哥哥,对我笑一下好吗?我可是在努力为哥哥守身如玉。”
时锦并未如他愿,依旧面无表情,还在气恼被信任的孩子欺骗。
“没关系,哥哥不笑,我也要为哥哥守身。”萧承玄又吻了下时锦的眼角,越吻越开心。
他渐渐吻遍时锦的全身,看着时锦身体渐渐羞涩的变成粉色,微微颤动,克制被他勾起的欲望。
萧承玄最近无论是国事还是私事都很顺利,心情大好,不顾时锦的冷脸,继续往前凑,“哥哥不让我吻,我也尽数吻遍了。而且我不但要吻还要当哥哥的面吻上千百次。”
时锦无奈的看着这陷入疯狂,使他在这艘床榻做的巨船上不断浮沉的男人,只觉得越来越陌生,他的心也越来越冷。
无论是萧潜还是萧承玄,似乎没有区别,只是拿他做个没有感情只用来取乐的玩物罢了。
这样的认知让时锦感到害怕,他不想就这样结束与萧承玄的情,他们明明深爱彼此,不该走到这个结局。
时锦试着挣扎,试着去规劝,“承……承儿,你不能这……这样,我…我们应该谈谈。”
但他带着颤音的话语毫无威慑力,他的学生忙于耕耘,也不想在此刻听到老师的劝诫。
回答他的依旧是一个深到让彼此都不能呼吸的吻。
阻挡彼此该靠近的真心,该说清的情谊。
萧承玄已经彻底不再信任他。
时锦抿紧嘴唇,将视线直直投向床榻边泣泪的红烛,来转移快要将他杀死的,来自身心上双重的窒息感。
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时锦的眼底,除了萧承玄的身影,便只剩这床边烛台上,那支燃尽又续上的红烛。
跳动的烛火映着他空洞的眼眸,他日日这般怔怔盯着,看烛火明灭,看烛泪尽落。
直到某日,殿门外忽然传来兵刃交击的脆响与交战双方的厮杀声。
时锦的眼睫微微颤了颤,他拼尽全身力气,艰难地转头望向殿门方向,纵然目之所及唯有厚重帘幕,可那颗早已沉寂如死灰的心,却骤然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为即将来临的变故而欣喜期待着。
门外的打斗声渐歇,继而是一阵激烈的争执,片刻后,沉重的承恩殿大门被轰然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最终带着兵刃的士兵停在了时锦的床榻前高声宣旨:
“传太后懿旨,宣时大人即刻前往栖凤阁觐见。”
原来是太后召见,难怪萧承玄布下的守卫拦不住。
时锦混沌许久的大脑努力回想关于那位太后的事情却寥寥无几。
他已有数年未曾得见这位宇文氏的娘娘,脑海中太后昔日模样早已模糊,只记得这位宇文太后出身名门,是权臣宇文诩的亲姐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格外喜欢救济穷人,贤良的名声远播朝野。
可自诞下萧承玄便潜心礼佛,深居简出,只在重要的祭祀典礼上露上一面,往往一句话未说便匆匆离场,继续回宫静修。
这许久未见的太后,今日怎会突然传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