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确反应更大了,好像踩到了他的尾巴:“随便跑跑!我可是要拿第一名的!”
校服被掀起来,露出一双清澈的黑眸,眉眼弯起弧度,戏谑的声音隔着布料传来,有些沉闷:“那么多体育生,你去和人家抢第一?”
“图什么?半死不活的赢个羽毛球拍?”
白确把两张号码牌收进口袋,神色认真:“我就是想要那个羽毛球拍。”
闻千述和李醒诧异,白确家里不缺钱,想要什么没有,什么羽毛球拍镶金边了,引得大少爷去争抢。
一时起兴吧。
“奖品的那个羽毛球拍是好几年前产的了吧,现在都停产了,那个牌子都倒闭了,学校的老古董了,没人用,拿出来当奖品,可真够可以的。”李醒说。
那更没必要去争什么第一了。
“我就是要!我肯定会拿第一的。”闻千述第一次见白确这个娇蛮大少爷,也有靠自己争取的时候,真是奇了怪了。
明明是秋天了,天气却变的喜怒无常,阳光炽烈,比盛夏更烈,热浪卷起枯叶,穿梭于热汗与朝气间。
除去入场的学生,剩下的都躲在阴影里,繁茂的树荫下,闻千述倚着凳子,一阵风后,身后簌簌作响,沉重的枝头缓缓摇动。
后勤就是舒坦,在阴凉地坐着,惬意的吹着暖风。
不过几时,轮到白确进场了,闻千述和李醒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白确学着专业体育生的样子,也拍了拍自己胸口加油鼓气。
“加油啊!第一名!”闻千述朝他眨了一下眼。
白确回头给了他一个自信的眼神,在空中举了举拳头,说:“我一定会赢的!”
入场后,为了不被场外人影响比赛,操场的栏杆门是关闭的。
段誉荣也在树荫下,卷子撑在板凳上,旁边摆着密密麻麻写满数字的验算纸。
段誉荣推了推眼镜,专心在验算纸上落笔,没注意,一阵风吹起来,树叶也跟着作响,卷子被吹起,在空中打旋,然后落在不远处闻千述的脚下。
段誉荣伸手去捡,闻千述先他一步捡起,把卷子卷在手里。
“来这里还写什么卷子,不如吹会风。”卷子递给段誉荣,段誉荣接过后,闻千述又问:“你不是不喜欢这种耽误学习的活动吗?怎么难得见到你参加一次啊?”
李醒说:“白确给拉过来的呗,要不他那样能来?”
李醒忿忿不平:“述哥,你不知道,白确当时已经有一个后勤名额了还和我抢后勤呢,幸好我手快,抢到了,要不然我就该去跑接力了。”
合着把后勤给段誉荣了,自己去跑接力了。
还说什么闻千述是他最好的朋友呢,帮最好的朋友只能抢到五千米,帮段誉荣就能抢到后勤,不就是看中段誉荣学习好能借他抄作业了吗?
趋炎附势啊。
闻千述本来还因为坑白确有点愧疚感,现在这刚起的愧疚感马上烟消云散,想着等白确回来一定得和他好好说道说道。
同样是朋友,就因为段誉荣学习好,就这么双标。
段誉荣垂着的眼睫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张了张口没发出音,手指蜷曲,笔尖停顿了一瞬,又落在纸上。
大概半个小时,栏杆门打开了。
乌泱乌泱的人涌上去,闻千述和李醒也准备去迎接一下“第一名”。
刚起身,白确一副累极的样子,大口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烧红的脸颊往下淌,脚步虚浮的往他们这边走。
“水…水啊…”喉咙往外冒热气,每喘一口气都像被吸干水分。
一碰到凳子立马瘫坐上去,就和安了家一样,再也不想动了。
闻千述拧开矿泉水递给他:“水是刚买的,冰的,慢点喝,小心呛。”
白确哪管冰的热的,咕嘟咕嘟的,一瓶水马上见了底。
嗓子还是哼哧哼哧的,白确喘了口气说:“他们跑的太快了,我输了…”
闻千述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又不是什么重要比赛,打不了我给你买副球拍。”
“我要那个牌子的,已经停产了,对我很重要,五分钟之后,就是五千米检录。”
闻千述陡然对上白确有些可怜又倔强的眼神,一脸无奈,长长叹了口气。
想着,咬咬牙去跑吧,本来就该是自己的。
检录广播已经响起,催促着马上入场。
闻千述伸出手,白确感激的看着他:“闻千述,我要感动死了。”
谁让他心软了。
“赶紧的,别肉麻,一会我就反悔了。”闻千述心里有些打鼓,他体力不算特别差,但是和体育生比还真是够呛。
不管怎么样,放手搏一搏吧。
白确伸手从校服口袋里掏出号码牌,准备递到闻千述手上。
一个带着淡淡肥皂香的校服外套被扔进怀里,白确错愕了几秒,抬起头,段誉荣挡在他身前,把阳光遮了个大半,在白确脸上投了片阴影。
眼镜被修长的手指摘下,塞进白确怀里校服的口袋里。
片刻,头上传来掌心的温热,段誉荣的手在他头上只停留了一瞬,轻抚的触感让白确一愣神,回过神来,手里的号码牌已经消失不见。
背影越走越远,被揣进口袋的号码牌露出个边角。
“我靠!段誉荣!”李醒摇了摇白确,“那是段誉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