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身形也瘦了一圈。”

希欧抬起刚刚钳制维安的那只手，虚虚握住，大致比划了下记忆中维安手腕的大小，那样的手感，和皮包骨没有区别。

“您有什么资格说我……维安老师……”

希欧声音越来越低沉。

“希欧，你，”维安的语气半带着迷惑半又掺着担心，“说真的，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要是还在生气我瞒着你的事，我和你道歉行吗……”

“我？”希欧冷笑一声，看着维安复杂却依旧更多是关心的目光。

这一瞬间，他心里如细密的针扎般刺疼。

“……您就当我疯了，对不起……我想了一整夜，还是接受不了……”

他明明是笑着开口，眼底却一片死寂。

“我和每个人都聊了，西尔薇，弗里欧斯女士，琳，安德烈……”

“但是他们终究和我不一样，不，是我不想和他们一样，可是老师，我什么都做不到……”

他突然上前一步，刚刚被吓到过的维安下意识向后一退。

“您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付出一切，凭什么是您，是您来付出一切……”

“我不接受，老师……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希欧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竟然显得有些佝偻，他埋着头，声音愈发的颤抖。

“你告诉我，老师……我该怎么办……”

“我要做什么才能留下您……”

希欧缓缓抬起了手，这一次，却没有刚才的粗暴，而是小心地，拉住了维安的衣角。

“......”

“抱歉。”

维安沉默半响，却还是只能说出这简短的道歉。

这个问题太复杂，太沉重，又太痛苦，他也不知道如何说起。

“您就只会这样的话吗？”

希欧低低地说道。

维安没有回答。

希欧像是早就料到这样的场面，他突然轻声一笑，突然一把将维安抱入怀中。

即使知道是希欧，是信任的人，但维安还是身体一僵，整个人完全动不了的，任由希欧的手扣紧了他的腰，将他更加地往怀里按了按。

但是，当维安听到胸口的心跳，而这个怀抱竟然也在颤抖，原本的惊慌突然就不复存在了。

“……希欧。”

维安的头靠在希欧的肩膀上，他微微仰起头，看向希欧说道。

看见眼前人已经布满双眼的红血丝，憔悴的面容，凌乱的金发，维安突然觉得很多事也都不重要了。

毕竟很早很早之前，大概在最开始时，他其实就只是想，那个像太阳的少年能够永远这么明亮罢了。

“……我们能先不说那些了吗，我累了。”

“我真的累了，”维安的声音很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笑意，“我昨晚也没怎么睡，我想回自己房间也是想好好休息下。”

“你也是一样。”

“有什么事，等我们都休息好后，再说好吗？”

维安没给希欧插嘴的机会，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您是又想在拖延么。”

维安摇摇头。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样。”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希欧的背，竟然带着些亲昵的意味。

意识到这一点的希欧只觉得浑身一震。

“好吗？”

见希欧半天没有回答，维安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的等着。

他其实也很累，只是本就苍白的神色把遮掩住了大半，更何况他在外面的这半个月，基本没睡过好觉。

“这次真没有骗你……我真累了。”

维安小声念叨着。

“你离开后我就心很乱……”

“有些问题……我真的也不知道……不要为难我了好吗……”

不知道是死里逃生，还是这久违安心的感觉，让他有些松懈。

“那时我差点也以为我真的要死了……也以为我连你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抱歉……但是醒来能看见你时，我真的开心过……”

希欧呼吸一滞。

他不可置信地微微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我……”

他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那您……先好好休息。”

希欧松开手，撇开视线，低声说道。

“你也要好好休息下。”维安勾起嘴角。

“我知道的……那我就，”希欧顿了顿，“先走了。”

“嗯。”

希欧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就开门离开了。

随着门锁合上的声音，维安有些迟缓才注意到自己抬起试图拉住什么的左手。

……

啊，原来自己其实是不想让他走的么。

明明已经想好了的，但是终究是内心的渴望战胜了理智。

我原来是这么的想念他啊，又是那么舍不得他啊。

维安静静地想着，眼底流露出深深的痛苦。

我真是……

他摇了摇头，收回了手，又熄灭了房间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