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眉头皱了皱，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就是羁景栖那张放大的、带着泥点子和血迹的脸。还有那双红得像是要吃人的眼睛。

良辰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那种灵魂被重新压缩回身体的不适感，让他只想吐。

“你……”

良辰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羁景栖死死盯着他，手臂勒得良辰有点喘不过气。

“松……松手。”良辰费力地挤出两个字。

羁景栖不仅没松，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把头埋在良辰的颈窝里，像是一只差点被主人遗弃的大狗，浑身都在发抖。

良辰愣了一下。他感觉到了脖颈处传来的温热湿意。

哭了？

良辰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任由这货抱着。

“你没死。”

“……”

良辰翻了个白眼，虽然这个动作在现在看来毫无杀伤力。

“不然呢，我不死你还不乐意了？”

羁景栖猛地抬起头：“这是你的技能？”

良辰淡淡的点了点头：“嗯。”

“会有副作用吗？”

“会，大概在副本里可能要一直是雷梅黛丝了或者说阿塞的时候可能也是这个打扮了。。”

有震惊，有心疼，还有一种藏不住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笑，良辰觉得他在嘲笑。

“你为了救我，穿女装？”羁景栖嬉皮笑脸的问。

良辰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关注点是不是偏了？

良辰此刻的脸黑到了极致。

“我是为了救大家。”良辰纠正道，试图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高冷形象。

“顺便救你。”

“我不信。”羁景栖咧开嘴笑了，虽然那笑容配上他现在的尊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你就是为了救我。”

“滚一边去。”良辰别过脸去。

羁景栖伸手想要去摸良辰的脸，又怕手上的泥弄脏了他，手悬在半空僵住了。

“良辰。”

“嗯？”

“你穿裙子……其实……挺好看。”

良辰：“……”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良辰嫌弃的甩了甩手，态度很明确，像是要入党。

良辰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滚，闭嘴。

“再废话，我就把你扔回水里喂鱼。”

不远处的树杈上——

马杰一边嚼着泥土，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韩峰。

“韩峰，你看那边。”

“这算是早恋吗？我们要不要过去抓个现行？”

韩峰黑着脸，一巴掌拍在马杰的后脑勺上。

“吃你的土去！羁大佬又不是咱学校的。”

“都不是一个学校不算早恋，要不是他俩，凭你的智商，你现在都不一定活着。他们就算现在原地结婚我都随份子！”

韩峰看着树下相拥的那两个少年，又看了看周围渐渐退去的洪水。

“话说我什么时候和你很熟了，更何况良辰是我发小，我是他那边的，举报也是举报你，吃土猴！”

“不是你刚刚叫我啥！”马杰瞬间炸了。

“吃土猴～”

“你才是！”

“我又不吃土。”

马杰暴跳如雷回怼：“那你就是女装大佬！你是gay！”

韩峰火气一下子也上来了，轮着桌腿对着马杰一顿狂打。

“你他妈才是gay！你全家都是gay！我一辈子不可能是gay！”

良辰靠在羁景栖怀里，感觉体温正在一点点回归。

他看着头顶那片依旧阴沉的天空，虽然雨还在下，但那种令人绝望的压抑感似乎少了一些。

至少，活下来了。

哪怕是用这种很奇怪的方式。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口袋里似乎多了个东西。

那是刚才化蝶时，从水底顺手捞上来的——一张湿漉漉的羊皮卷残片。

良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这波不亏。

只要不让这群人知道他在变成蝴蝶的时候，心里其实一直在骂娘就行。

“喂。”良辰踢了踢羁景栖的小腿。

“能不能先扶我起来？这地上硌得慌。”

羁景栖才反应过来一般，赶紧手忙脚乱地把良辰扶正。

“还能走吗？要不我背你？”

“不用。”

良辰倔强地想要站直，结果腿一软，又栽回了羁景栖怀里。

羁景栖顺势把他打横抱起。

“别逞强了，蝴蝶仙女。”

“……”

“哦，不对蝴蝶仙男。”

“……”

羁景栖看着前方，“接下来的路，换我来当你的腿。”

良辰沉默了两秒。

最终还是把头靠在了那个坚硬却温暖的胸膛上。

“嗯。”

他闭上眼睛，低声嘟囔了一句：“别把我摔了，不然这个Bug你这辈子都别想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