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铃——”清脆的摇铃声起。
圆锤铁甲骑士得手,随机杀人暂停,此时已经是日暮,窗户外一颗朗月渐渐升起。
人们不再对他感兴趣,但或许下一个小时还会卷土重来。
洛随闭着眼睛用残破的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腕,进入面板,蓄起最后一丝力气,细细查找起来。
“钱?不是。”
“匕首、海锚链。不是。”
“幸运值:0。……肯定不是”
“标签【厄运不死】?他也确实还没有死。”洛随接入标签,男女莫辨的机械音在他耳边响起:
“玩家洛随,是否展示标签【厄运不死】?”
“不。”
“滴,沟通结束。”
原来和许月声的一样,只是个装饰品。
洛随感觉到一丝绝望,他想自己大抵是在回光返照,很快就要死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有效卡牌-罗小云】上。
洛随接入卡牌,他听到了一串从未听过的轻快音乐,男女莫辨的机械音再度响起:
“玩家洛随,是否选择使用有效卡牌【哭泣圣母-罗小云】?”
有什么用?
“【哭泣圣母-罗小云】使用简介:《讥笑录像厅》里唯一心存善念的可怜人,为主角指出一条生路,然而这条生路鲜血淋漓,如果主角没有强大的勇气,则是一条死路。
使用指南:用极大的代价换取一条光明灿烂的生路。”
“玩家洛随,再次,是否选择使用有效卡牌【哭泣圣母-罗小云】?”
“使用。”
那串轻快的音乐又响了起来,听起来像儿童小火车进站的声音。
接着,洛随眼前出现了一条灿烂的光道,一个窈窕的身影款款而来,和《讥笑录像厅》里长发白裙的造型不同,这次罗小云穿着一身战时护士的经典装扮。
“南丁格尔”罗小云,驾到!
洛随笑了,他觉得这个游戏真有趣。
罗小云把急救箱放在地上,冲洛随莞尔一笑,“又见面了,真让人开心。”
“你再不救我,以后就见不到了。”洛随闭上眼睛。
罗小云从急救箱里取出一支药剂,展示给洛随看:“喏,硫酸链霉素。”
“嗯。”
罗小云动作娴熟地将链霉素从药瓶里抽进针管,她此时真的像个训练有素的护士小姐,熟练地为洛随进行肌肉注射。
注射完链霉素之后,罗小云还帮洛随处理了手掌上的伤口,并贴心地将冰贴帮洛随降温。
而其他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洛随被救治,尤其是那些刚刚试图处刑洛随的“惩治者”,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罗小云将药品和器械收进随身的急救箱里,站了起来。
美丽温柔的女子环顾四周,问:“他们呢?”
洛随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我不想死啊,救救我吧。”
“我可没对你做什么,救我啊!”
周遭哀求、呼救声此起彼伏,还有许多沉默无言的病人也向洛随投来乞求的目光,他们奢望拯救时弱小的模样,和方才处刑时的嘴脸全然不同。
那如果他现在已经死掉了呢,岂不是所有人都要给他陪葬,好风光啊。
罪犯和神明在人们眼里只有一线之隔,很难让人不发笑。
洛随缓缓地睁开眼睛,罗小云正在注视着他。
“他们呢?”洛随重复了一遍罗小云的话,他突然问罗小云,“你有香烟吗?”他记得战时的护士会随身带着香烟,准备给需要截肢的战士,或者心烦意乱的自己。
罗小云从急救箱里翻出一只皱巴巴的烟卷,“喏。”
洛随躺在地板上抽完了一支烟,实际上他并非因为难以抉择是否拯救他人而需要抽这支烟,他只是太过疲惫,他得提提神。
在罗小云向他询问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救吧。”洛随坐起身,他要去继续寻找最后一片拼图,得到金乌鸦,然后离开这个阴森的古堡。
“所有人?”罗小云问。
“嗯。”
罗小云俏皮地“哼”了一声,表达不满,“好大的工作量啊,就算南丁格尔也要抱怨两句呢。”
“你是一次性的吗?”洛随问。
“你可以用自己的时间来换取我的时间,”罗小云一边给病人注射特效药,一边回答,“你还真不爱读使用说明呢。”
“谢谢。”
洛随用膝盖提起自己的腿脚,他许久没有感受过直立行走的感觉,虽然身上每一块骨头、肌肉都在剧烈地发痛,但他仍旧站得很直,平视所有。
尽管他还很单薄,看上去年纪也很小,但没有任何人敢轻视他,对于救世主的崇拜此时清清楚楚地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罗小云为小意也注射了链霉素,小意从始至终没有一点症状,看到洛随向他走来,立即蹦了起来,一双眼睛不知道哭了多少次,肿的像两颗红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