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暴毙,副堂主叛逃,圣女失踪……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旧事了!”孟冬凌打断她,眼神锐利,“就算他真是圣女之子,时隔二十年突然归来,你敢说他没有别的企图?不过是想利用鸩羽堂残余的力量,达成他自己的目的罢了!”
“师兄!”孟柯急切道,“二十年前的变故让鸩羽堂一蹶不振,季先生有能力、也有资源让我们重现辉煌,为什么……”
“不必再说!”孟冬凌斩钉截铁,“师父临终前将鸩羽堂托付给我,我绝不会让它再沦为任何人野心下的工具!”他深深看了孟柯一眼,“此事,到此为止。”
孟柯望着师兄决绝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终是轻叹一声,低下头:“……既如此,听师兄的。”
就在这时,孟冬凌忽然示意她噤声,指向不远处:“好像有人。”说着便快步朝树丛走去。
孟柯只得跟上。只见一棵老树下倒着一个锦衣男子,面色青黑,气息微弱。
孟冬凌检查后,神色凝重:“是血蛛之毒。”
孟柯看到男子手臂上那狰狞的紫黑色伤口,不由惊呼:“分野山竟有血蛛!师兄,他被血蛛咬伤,毒已入心脉,神仙难救。我们还是快走吧,免得惹上麻烦。”
孟冬凌却沉默不语,迅速从随身药囊中取出一个青瓷瓶,掰开男子的嘴,将瓶中赤红色的药液灌了进去。
“师兄!你……”孟柯愕然。
“血蛛之毒性烈如火,蔓延极快。寻常解毒之法已来不及,只能冒险一试,以寒毒攻热毒,或有一线生机。”孟冬凌额角渗出汗珠,专注地观察着男子的反应。
孟柯心中焦急——她与季先生约定的时辰将近,必须在日落前将师兄引至分野山深处。如今却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绊住脚步。
“师兄,剩下的就看他的造化了。”她催促道,“天色渐晚,我们还得赶路。”
孟冬凌头也不抬,手下不停为男子施针逼毒:“寻药也不急在这一时。这毕竟是条人命。等入夜,他一人昏迷在此,即便不被毒物所害,山间寒气也能要了他的命。”
孟柯知道师兄的性子,若想将他引入深山,必须使些手段了。她悄然拧开腰间一个饲养毒虫的细颈瓷瓶,引出一只通体幽蓝的毒蝎,任其在自己胳膊上狠咬一口,随即痛呼出声:“啊!”
“小柯!”孟冬凌闻声起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只见雪白小臂上已迅速肿起一个乌黑的毒包。
他脸色骤变:“怎么回事?蓝冰蝎你养了三年,早已驯服,怎会突然失控伤主?”
“许是……许是路上枝丫勾开了瓶塞,”孟柯忍着痛楚,急中生智,“加上这人身上血蛛毒性未清,蓝冰蝎嗅到同类的凶戾之气,受了惊才……”
孟冬凌无心细究她的解释,只飞快翻找身上药瓶:“此毒寒烈,需用赤阳草汁液外敷内服才能化解。”他抬头望向山林深处,“我记得再往里走到断魂崖下,就生有赤阳草。”
“师兄,我同你一起去!”孟柯急忙道。
她不知季先生究竟要在分野山深处对师兄做什么,终究存了几分担忧。
“你留在此处照看他。”孟冬凌看了眼气息微弱的郑云简,语气不容置疑,“赤阳草生长之处险峻,你此刻中毒不便。我去去就回。”
孟柯还想坚持,孟冬凌已霍然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在此等我,莫要乱走。”说罢转身便朝密林深处疾步而去,身影很快没入浓荫。
孟柯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低声苦笑:“师兄……但愿季先生真能让你改变主意。鸩羽堂,毕竟不是你一人的鸩羽堂……”
约莫一刻钟后,郑云简悠悠转醒。
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看到的是一位身着紫衣、发辫间缀着银饰的姑娘的侧影。他试图开口,喉咙却如被火灼,发不出半点声音,只余嘶哑的气音。
孟柯察觉他醒来,侧头瞥了一眼,语气平淡:“你被血蛛咬伤,毒已攻心。情急之下,只能给你服了另一种相克的寒毒,以毒攻毒暂保性命。失声是寒毒反噬之症,待你下山找到正经大夫解了寒毒,自会恢复。”
郑云简虽口不能言,神智却已清明。他挣扎着撑起身子,朝着孟柯郑重叩首——谢救命之恩。
孟柯心中记挂师兄与季先生之事,只随意点了点头,目光频频投向山林深处。
半个时辰后,孟冬凌大步归来。
他两手空空,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怒意,袍角甚至沾着几处新鲜的刮痕与泥土。
“师——”孟柯刚迎上前,话音未落,手腕已被孟冬凌狠狠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