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审讯室。
当孟柯被带进来时,她一眼便看到了焦急等候的郑云简,眼中瞬间闪过一道光亮,带着期冀与柔弱:“你,你还记得我吗?在分野山,是我……”
话未说完,郑云简已抢步上前,对着孟柯郑重一揖到底,声音诚挚而响亮:“在下郑云简,多谢姑娘分野山救命之恩!此恩没齿难忘!”
孟柯心中一定,急忙道:“你记得就好!郑公子,你快跟他们解释,我和我师兄真的只是路过救人的药师,不是什么细作!”
郑云简闻言,立刻转向端坐上首的黄晏清,撩袍跪下,言辞恳切:“黄大人!这位姑娘若是细作,又怎会在凶险莫测的分野山,对一个素不相识的昭国人施以援手,还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将我送下了山,这其中必有误会!还请大人明察!”
黄晏清手捻胡须,故作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贤侄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也罢,既然暂无确凿证据,又有少城主你亲自作保……”他顿了顿,“便先将这位姑娘释放吧。”
“多谢黄大人!”郑云简面露喜色。
“等等!”孟柯急道,“还有我师兄呢!”
黄晏清目光微凝,看向郑云简,语气转淡:“少城主方才,似乎只提到了这位姑娘的救命之恩,并未提及她还有一位师兄啊?”
郑云简心头一紧,连忙补救:“是在下一时情急,说漏了!黄大人,是她师兄妹二人一同搭救于我!”
黄晏清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少城主,连救命恩人的人数都能疏忽,这让我如何相信你方才的担保之词句句属实?毕竟……你当时身中剧毒,意识模糊,所见所闻,未必真切。这样想来,你之前的话,倒是不太可信了。”
郑云简瞬间明白了黄晏清的暗示——他只能先保下一人,另一人,暂时无能为力。他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只得低头:“是,是在下疏忽。那先请大人释放这位姑娘。”
黄晏清这才微微颔首,示意狱卒为孟柯解开枷锁。
孟柯在两名衙役的“护送”下,随郑云简步出府衙。转身离开的瞬间,她与端坐堂上的黄晏清目光极快地交汇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似有深意。
新房内,红烛噼啪爆出一个灯花。
孟柯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因毒发而神智涣散的郑云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后面的事,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我假意被你打动,犹豫是否给你机会。等孟冬凌释放后寻来,我又在你面前故作挣扎,悲切地告诉你——我与师兄自小的情分,让我不得不跟他回去。不是你不好,而是有孟冬凌在,我只能选他。”
她蹲下身,用染着丹蔻的指尖点了点郑云简的额头:“而你啊,就这么信了。你假意放手,送我们回去,却在分野山深处支开我,对他痛下杀手。我则适时返回,‘撞破’这一切,‘悲痛’之下晕厥过去。你为将我留在身边,便只能听从季先生的话,换取毒药,乱我记忆,损我心智。”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半年前?”郑云简不顾体内钻心的疼痛,双手撑地,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的黑血滴落在喜服上,“不是这样的!不是!”
他死死盯着孟柯,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分野山搭救我的明明只是你,也只有你!他孟冬凌不过是后来恰好在城主府出事时寻来,是你跪求他出手相救!我亲眼看到的!”
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郑云简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种濒死之人的执拗:“你是不是恨我?恨他明明救了我们,却还是被下了狱?是他偏偏在城主府被投毒的时候出现!又顶着那样的身份!可我一醒过来,不就带着你去救他了吗!小柯,你到底在说什么!”
孟柯目光满是不屑,轻轻摇了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因为你的记忆是假的!”
话音未落,房门被一脚踹开。
顾淮昭侧身让开,楚玥最先走进来,玉珠紧随其后,警惕地守在门边。
三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来。
孟柯回头,看到楚玥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楚姑娘?你不在前厅喝喜酒,怎么到这儿来了?”又随即眉头微蹙,“只是不知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楚玥上前两步,环顾满室狼藉,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那喜酒不知加了什么料,喝起来涩口得很。我想着,不如来补送二位一份新婚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