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别怨我,我只能如此。
“啊……”
温别枝齿间溢出痛苦声,法印之下,一条柔韧雪白的经脉渐渐成形。
待到经脉完全成形,温别枝身后的法印渐渐黯淡,身体失去了托举力,如同落叶般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悬在半空中的经脉倏然变长,飞向谢归冥的方向,紧紧将他的四肢头颅缠绕起来。
缠绕完,经脉又极速缩短,与谢归冥身后的法印融为一体。
谢归冥被勒得难受,面色青紫,额上青筋暴起,眸中的黑雾渐渐散去,黑雾之下的瞳孔若隐若现。
“是天灵脉。”
阮书辞盯着那一段黄白色的经脉,眸色逐渐晦暗。
“只听说过天灵脉可以令宿主灵力纯粹,原来还能用来封印吗?”
司空晦不免想到自己身上的天灵脉,隐隐发觉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温别枝浑身剧痛,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她缓了片刻,半撑着身体,看向谢归冥,确认万无一失后,她颤抖着伸出两指,指尖萦绕着灵力,“封。”
字音落下,谢归冥身后的法印旋转加速,连带着谢归冥都越转越小,最后竟凭空消失了。
周围黑雾尽散,若非是喜轿散架,四周又零零散散倒着几具尸体,没人会觉得刚刚发生了的事情有多么惨烈。
那些未倒下的人族皆有幸捡回一条命。
温别枝再也支撑不住,脸色苍白,平躺在地面上。
入目的便是悠悠蓝天,她眼睫轻颤,看着空中飘荡的几朵白云,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许多她曾经偷溜下山所见到的景象。
锦绣山河,人间烟火。
人间啊,确实是个好地方。
挺好,她护下了她爱的人间。
温别枝眼角流下最后一滴泪,身体渐渐化作光尘,随风散去。
温别枝身体化作光尘的一瞬间,整个世界剧烈晃动了一瞬,阮书辞和司空晦同时感觉识海一痛,身体随之变得轻盈,意识竟从阮书辞和司空晦的身体中脱离出来。
眼前的画面陡然转到了一处昏暗的屋子里。
黑暗无光的屋子内,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跪趴在床边,脚边零落倒着五六个酒壶。
他手中还虚握着一个酒壶,脑袋无力地搭在床沿上,双目紧闭,口中不停说着呓语,“枝枝……归冥……”
“你们别走……错的是人帝,不是你们……”
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时空扭曲了一瞬,画面换成了溯源的书房。
书房内,凌无咎跪在地上,朝着溯源不断磕头,额头上渗出的血迹染红了一小片地板。
他嘴里还不断说着,“弟子恳请师尊赐我门内秘术,弟子想救师弟和小师妹!”
溯源背对着他,没有露出神情,但背影明显佝偻了许多。
任凭凌无咎怎么说,他都只是微微叹息,从始至终都是那一句话,“无咎,别做无用的挣扎了。”
溯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原地。
凌无咎哽咽起来,“求师尊……赐我门内秘术。”
不用想,他口中的门内秘术必然是溯世阵。
凌无咎想逆转时空,是想阻止温别枝献祭吗?
还是要阻止谢归冥入魔?
还没等颜初想明白,眼前画面陡然又换成了一条山间小路。
凌无咎身披黑色斗笠,怀中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他沿着下山的小路一路疾行,颜初和谢临看着他下山,在溯世宫的山门口停了下来。
他将怀中的婴儿轻轻放在山门口的石碑下。
婴儿正在酣睡,面色红润,两只圆润的胳膊乖巧地搭在襁褓外,全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凌无咎看着地上的婴儿,面色缓了缓,轻声道,“我寻了百年,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寻到了你。”
“世人皆以为温别枝是以命祭阵,实则,她是以天灵脉祭阵,不然封印谢归冥的阵法也不会那般难解。”
“你体内的天灵脉还不成熟,就先让溯源老头养你一段时日,等到时机成熟,我便来取你天灵脉,届时,三界都将恭迎魔尊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