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网上突然出现的巨额悬赏激起了各界的喧嚣,而这个纷纷扰扰的早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春晓,正坐在一家便利店的门口吃关东煮。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便利店的塑料椅还有点凉,但春晓不在乎。他咬了一口油豆腐,汤汁在嘴里炸开,热乎乎的,带着甜丝丝的酱油味。
昨晚追了一夜,从浅草追到妖道,从妖道追到不知道什么地方,结果什么都没追上。他现在又累又饿,就想找个地方吃点热乎的,这家的关东煮还不错。
旁边有个上班族模样的男人正在刷手机,忽然“卧槽”一声叫起来:“一亿美金!这什么人啊这么值钱!”
一亿美金?买什么东西这么贵?
春晓瞥了他一眼,没在意,继续吃他的关东煮,完全不知道暗网上已经炸了锅,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全世界杀手和赏金猎人的目标,完全不知道——有个叫“天人五衰”的组织,正在把他当成头号大敌。
他只知道这家的关东煮还挺好吃的,油豆腐很入味。
而他旁边,正跪了两个人······哦,两个妖怪。
八岐和玉藻前。
“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想着吃零食。”玉藻前哭唧唧的说,一张绝色少女脸庞梨花带雨的,看起来可怜极了。碎花连衣裙的下摆沾了些灰尘,头发也有点乱——春晓知道他是故意搞成这样的!都是影帝谁不知道谁啊!
“我就是不小心上当了,之前我可从没袭击过你。”八岐悻悻的说。还是那副人形的模样,没有什么特征的脸,看不出年龄的衣服。但他低着头,不敢看春晓,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活像个被老师抓到犯错的小学生。
【当心玉藻前!】鵺愤怒的说,【要不是玉藻前拖后腿,我们早就干掉他了!】
【他一直在做小动作,带错路、拖时间、让八岐过来搅局。】晴明十分冷静。
【他们肯定有别的打算!】鵺并不惮以最恶的念头揣测他们。【把他们关到天荒地老吧!】
春晓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又咬了一口关东煮。
“我们知道错了。”玉藻前先开口,少女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不要生气嘛……”
八岐在旁边斜了玉藻前一眼,有些作呕。
春晓嚼着油豆腐,没说话。
玉藻前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是不是以为我们是素盏鸣尊?】鵺十分费解。
“我可不是主谋,我就是不小心上当了。”八岐悻悻地说,声音闷闷的,“之前我可从没袭击过你。这次就是……就是被她忽悠的。”
【你暗算我还少吗?】鵺难以置信的看着八岐胡说八道。
春晓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这两个跪在便利店门口的妖怪。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玉藻前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照在八岐那副悻悻的表情上。便利店里有顾客进出,但却没有人看他们一眼,就像旁边没有人存在一样。。
春晓叹了口气:“无所谓了。”
【啊?你想清楚。】晴明愕然。
玉藻前和八岐同时抬起头,眼睛同时亮了。
“这样吧,以前所有的事情既往不咎,从现在开始——”春晓顿了顿,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谁先把琴酒抓来给我,我就给谁自由。”
玉藻前的眼泪瞬间止住了。
八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自由?”八岐问。
“自由。”春晓说,“想去哪去哪,想干什么干什么,只要不触碰晴明给你们划下的禁忌,我不关你,不管你,不找你。真正的自由。”
玉藻前的呼吸都重了。
她被关在那个式神录里,最怕的就是那个“比坐牢还闷”的感觉。现在春晓说——自由?
玉藻前和八岐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站起来。
“我去!”
“我马上就去!”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瞪了对方一眼。
“我先说的!”玉藻前瞪他。
“你先说的有什么用?你那狐火能追上他吗?”八岐回瞪。
“我追不上你追得上?你刚才不是被他喝退了好几次吗?”
“那是我大意了!”
“大什么意,你就是怂!”
“你——”
“行了。”春晓的声音不大,但两个妖怪同时闭嘴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最后一个油豆腐。
“谁先抓到,谁自由。”他说,“就这么简单。”
他把油豆腐送进嘴里。
玉藻前和八岐对视一眼,下一秒,两个人——两个妖怪——同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便利店门口一阵风,卷起几片落叶。
【······有用吗?】晴明问。
【无所谓,我就是想把他们打发走。】春晓说,【我盯着他们,总比他们盯着我好。】
某条街道边,安室透挂了伏特加的电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柯南看着他:“怎么了?”
“想起一件事。”安室透的眉头微微皱起,“朗姆庄园那晚,福地樱痴。”
柯南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穿着冲锋衣、大大咧咧坐在奢华会客室里的男人。还有他身边那个脸色苍白、一本正经介绍“硬币炸弹”计划的西格玛。
“那个恐怖袭击计划?”柯南问。
“对。”安室透冷笑了一声,“虽然朗姆死了,那个计划也没人提了,但福地樱痴这个人还在。他既然能找上组织一次,就能找上第二次。而且——”他顿了顿,“他现在是‘失势’状态,这种人最容易狗急跳墙。”
柯南点点头。确实,福地樱痴那种人,越是落魄,越要搞出大动静证明自己。
安室透摸出另一部手机——那部属于“降谷零”的、有着公安加密线路的手机。他飞快地按下一串号码,不是打给风见,而是直接通向某个更高级别的内线。
等待音只响了一声。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公事公办的谨慎。
“是我。”安室透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波本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也不是安室透那种温和的服务生语气,而是属于公安精英降谷零的、冷静而直接的声线,“降谷。”
对面沉默了一秒,显然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
“……降谷先生?”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意外,“您怎么亲自打过来了?”
“有事。”安室透——不,降谷零——开门见山,“帮我接异能特务科的长官,现在。”
对面又是一秒沉默:“异能特务科?您要联系他们……是有什么紧急情况?”
“有。”降谷零言简意赅,“福地樱痴。”
对面没有再问。作为公安内部少数知道降谷零真实身份和任务的人,他很清楚——能让这位直接打电话过来的,绝对不是小事。
“稍等,我帮您直接转接异能特务科种田山头火。”
电话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转接的嘟嘟音。
柯南在旁边看着,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
“降谷零”这个身份,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安室透切换。
那感觉……不太一样。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服务生不见了,那个在组织里游刃有余的波本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锋利的、更直接的东西——属于国家机器最精锐部分的压迫感。
电话通了。
“降谷君?久仰大名。”那声音说,“我是种田,有什么需要异能特务科帮忙的?”
“帮忙?不不不,公安这边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倒是异能特务科,听说种田长官最近刚刚接手了猎犬的统领职责,不知道有没有忙的睡不着觉呢?”降谷零笑眯眯的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降谷君,有话直说。”种田山头火说。
“我这边收到一些情报,关于你们那位‘猎犬’前首领的。”降谷零靠在驾驶座上,语气平稳得像在聊天气,“他最近挺活跃的。联系了一个不太正经的组织,打算搞一票大的。”
种田呼吸声明显变重了:“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您问我要证据?种田长官,您在跟我开玩笑嘛?”降谷零笑了,那笑容在声音里都能听出来,“那您确实挺幽默的。”
“降谷零!”种田山头火额头上蹦出了一个青筋,“你别给我阴阳怪气的!”
“种田长官,我要是有证据,就直接递交给检察厅了,还用得着打电话给您?”降谷零说。“我这不是想着,福地樱痴好歹猎犬的人,猎犬现在归你们管了,于情于理,应该先跟你们打个招呼。”
电话那头沉默着。
降谷零继续,语气依然平稳,但每一句话都像钉子:“另外,你们可能还不知道——那个空中赌场的主人,西格玛,是福地樱痴的下属。他们俩的关系,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种田的呼吸声又重了一分。
“还有。”降谷零看了一眼柯南,柯南立刻把一台平板一样大的手提电脑递上来,降谷零单手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操作着,“推荐福地樱痴联系上组织的那个‘老朋友’,我也查到了,是一个好心的俄罗斯人呢,不知道您认不认识?”
种田山头火头都大了:“死屋之鼠?降谷君,你这些情报,是从哪里来的?”
“种田长官,”降谷零笑了,“我是干什么的,您应该清楚。情报来源这种事,能说吗?”
他又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您——这些情报的可靠性,比您想象的要高得多。高到如果你们不采取行动,到时候出了事,背锅的恐怕不只是‘猎犬’一个部门。”
“……我明白了。”种田山头火声音低沉,“感谢降谷君的提醒。我们会立刻展开调查。”
“不客气。”降谷零说,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我只是觉得,福地樱痴那种人,放着不管对谁都没好处。万一他真的搞出什么大动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对吧?”
他顿了顿。
“行了,消息送到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异能特务科了。”
他挂了电话。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柯南看着他,眼神十分复杂,且微妙。
降谷零笑了笑,发动了汽车:“好了,福地樱痴那边交给异能特务科,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了,我们现在专心组织这边!伏特加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
柯南点点头,重新看向手里的电脑屏幕:“根据伏特加开的那辆车的定位,他现在正朝着东京方向超速前进,看来琴酒就在那边,不知道琴酒的位置,他不会开那么快。”
“那可不行,如果他们汇合了,我们还怎么办事儿?”降谷零恢复了安室透的声线和笑容,“既然BOSS说了‘不惜一切代价’,那我们就为组织献上最忠诚的行动吧!”
异能特务科的长官办公室,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冻了十年的冰。
种田放下电话,那只光溜溜的脑袋在日光灯下泛着幽幽的光。他的表情很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得像火山爆发前那一瞬间的死寂。站在他对面的几个下属,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