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动作仍旧犀利,摒弃所有杂念后,眼前物体变得通透,对手的任何微动作尽数收入眼底。
几秒之间,我们已来回过了几百招。炼狱一开始还能跟我对个几回,抵挡住我的攻势。然而,他身上的伤却成了他的累赘,使他的动作缓缓变慢,失血过多的眩晕也一直围绕着他,反应速度陡坡型下降,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逐渐变多。
最后一击。
我直接握住他挥向我的日轮刀,紧紧攥住,随后右手的刀猛然往他的心脏刺去,刀身在虚空中晃出一道虚影,危险的剑影预兆着这场战斗的结局。
此刻,仿佛一切都停止。
我能看见炼狱被鲜血染红的金色瞳孔,也能看见周遭呼喊炼狱的声音。
同时,我也能感觉到,一阵细腻的微风阵阵吹过,卷起了我的发梢,白发翻转飘舞。而就是这一抹细风,宛若水流一般柔韧却不失强硬地在炼狱的周围形成了一道屏障,使得我的进攻停了一刹。
而就是这么一秒的时间,却是能够将输赢反转的决定性时刻。
我一惊。
是三月?
……怎么会?
被我攥住的日轮刀摆脱我的控制,炼狱躲过了刺向心脏的利刃,而我也险而又险躲过斩向脖颈的一击。
我和他的刀刃再次有来有回地碰撞,一时间刀影闪烁,嗡鸣不断。
而在交战的间隙,我也有空质问:「三月,你最好有解释。」
三月:「有哦有哦,你想听什么版本的解释?」
噢,还有版本的。
这怕是早想好对策了。
「……最真实的。」我抵挡着攻击,后撤时看见四处乱飘的三月,不禁抽了抽嘴角,本着不能这么便宜它的想法,又迅速加了一句,「三月,最好讲个八千大稿来糊弄糊弄我,不然我可不信。」
「啊……我想想啊……」三月空灵的声音顺着风传来。
我辨别着祂说的话。
「哦,就是那个什么……以前身为猎鬼人内心深处的本能,狠狠遏止住了你残害友人的行为。嗯,就是这样!」三月很是欢悦地传来风语。
我:?
我:6
你听听离谱吗?
内心的无语让我稍露破绽,在打斗中落了下风。
我猛的后撤与炎柱拉开距离,瞥了三月一眼,祂仍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如今,也十分尽职地保护着我,让我专于战斗。
唉。
算了。
我无奈地放过这个问题。
“果然……”炼狱的喃喃自语让我停下再次攻击的欲望,抬眸看向他。
他在笑。
明明满身鲜血,岌岌可危。
而他那双金色的瞳孔亮得如炬火,就像是黑夜中唯一的光。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你的所有攻击、都留有余力……”
“就连同方才的致命一击,也在到来之时停留一刻……”
他的身上有许多伤,肺部也受了伤,吐字缓慢而艰难。
握紧刀刃的手不由得收紧。我皱眉看着他。
“唔姆,虽然手下留情是个不好的行为、但是……”
炼狱对上了我的眼睛,弯唇一笑,璨金色的眼眸染上释然与欢悦。
“——果然、是弥生啊……”
“——哪怕变成了鬼,都依然如故。”
微风吹动他烈焰般的羽织,同时吹过我额前的头发,发尾时不时划过眼睛,时不时遮住我的视野。
而在这一明一暗中,我缓缓睁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