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会客室里,季父悠闲地把玩着茶杯,胜券在握地看着呆楞在原地的季洲,好心关切道:“你和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很早之前。”
季洲“啪”一声阖上文件夹,将那些错愕的情绪都完美地掩藏起来,仿佛一瞬间成熟了很多。
“能有多早?比我和你妈认识他还早?”季父轻蔑地嗤笑一声。
“你们有多早?”季洲拉来椅子,一屁股坐下倚着靠背,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给我讲讲故事,爸。”
“当初是江汀白主动来找我们的……”
季父也不摆架子,估计也觉得没有什么必要。他抿了一口凉茶,将一切他们避开季洲干过的事都缓缓抖了出来。
他娶了个厉害老婆能够让他享一辈子清福,希望他这个过于单纯的傻儿子也会有和他一样好的运气,这份合约就是他今后能够牢牢拴住江汀白的保障。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会客室的大门被人从内部拉开。季洲自门中走出,脚步较来时相比有些沉重。
他想要的,原来在一开始就已经被送到他身边了。
孙女士站在会客厅前等着他,见到人了什么话也没多说,只是拍了拍傻儿子的肩膀。
本以为的一腔痴心突然发现是一环套着一环的精心谋划,任谁一时半刻都受不了这委屈。
“他呢?”季洲主动问孙女士。
“里面坐着呢,我看他有些累了。”孙女士指指会客厅内,嘱咐道:“虽然你们的开始不一定始于美好的爱情,但谁也不能保证今后你们不会相爱到亲密无间的地步。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人家毕竟为你遭了孕育生产这个大罪,要好好照顾他,知道吗?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其实季洲的脑海中根本就没出现过“对江汀白发泄不满”这个念头,他学着孙女士的动作回拍了她的肩膀,郑重承诺道:“我会的,他是我的责任。”
“去吧,里面等着你呢!”孙女士推他:“把小江带回家里休息,住在医院像什么样子。”
“一定。”他保证。
季洲整理好情绪,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颓丧地踱进会客厅挤到江汀白旁边。
他进来的时候江汀白正在倚着软枕闭眼小憩,垂耳兔半兽人的身型看着不算太瘦小,身子靠起来确是软软暖暖的。
“你回来了?”
季洲挨上身的那一刻,江汀白眯眼确认道。语气的熟稔程度仿佛是成婚多年的老夫夫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睡到迷糊时单纯的一个呢喃。
“嗯。”雪豹蹭他。
“我妈都跟你讲了什么啊?你们聊那么久。”他决定先发制人,问江汀白的话让他无话可问。
江汀白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推远他,打马虎眼扯道:“没说什么,就叮嘱了一些孕期相关的知识。她是过来人,在这方面肯定要懂的比我多一点。”
“你呢?”江汀白用胳膊肘拱他,眼神中透露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和不安:“叔叔叫你去了那么久,跟你说了什么?”
“害,”季洲的语气十分不屑,实际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江汀白那异常的眼神上:“我刚进去他就拿了个文件说是婚前协议要让我签……”
他放缓了语速,观察着江汀白在听到某些字眼的时候出现的情绪波动。果然,在他提到“婚前协议”四个字的时候,江汀白眼中的慌乱达到了顶峰。
他在心虚!
“你签了吗?”小兔子医生问话中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我……”
季洲一个大喘气,歇了好久才说出下文,勾得江汀白的大眼睛珠子即时跟着他的眼睛移动。
“我当然没签,我们之间哪里还需要这些东西?”他骄傲:“我看都没看,就把文件甩给我爸的助理了。麻烦的是,虽然我跟他讲让他帮我碎了这份文件,但是估计他会帮我收到书房里吧!”
“不过没关系,什么时候等我看见了再扔掉。”大狗勾无比自豪,邀功似的向江汀白撒娇:“我好不好?”
江汀白暗自舒了口气,这确实也是季洲这样的性格会做出来的事,看来目前他还没发现自己和他父母的那笔交易。
孙女士以为季洲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肯定是不会再和季洲多说了。那么他只需要什么时候进书房把那份文件偷了销毁掉,这件事就能从此揭过。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1】
今日客串黄雀的心机兽人季洲将小螳螂江汀白的那些小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没有错过一丝一毫。
“你最好了,”江汀白由衷道:“谢谢你,季洲!”
“谢我就早点跟我回家吧,”季洲拉住他的手臂摇晃:“你先回房间换衣服,等会儿我带你回我家。”
“好。”
江汀白撑着季洲的肩膀站起来,被他一直扶着护送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