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弗里感到最近的氛围有些奇怪,安德鲁他们似乎在兴奋地议论着什么。
没几天,安德鲁几人让他把所有的钥匙都交出来。
罗弗里心里感到庆幸,他并没有把地下室的钥匙与其他的钥匙放在一起。
由于这些人在城堡里四处探寻什么,他已经几天没有去地下室了。
罗弗里正日常打扫着,瞥见房间角落的一个柜子没有关好门,他走过去正想关上时,察觉到有液体从柜子中的缝隙中渗透出来。
仔细分辨,竟然是血。
他连忙打开柜门,没等他完全打开,一具尸体滑出来,摔在地面上。
罗弗里完全僵硬在原地,他记得这具尸体是另外一个被安排去劈木头的同伴。
他隐隐约约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将尸体拖回柜子,仔细关好柜门后,快步下楼
“罗弗里!”
安德鲁人高马大,站在楼梯口,堵住了路口。他恶狠狠地盯着罗弗里:“你欺骗了我们,我很确定还有一把钥匙!快交出来!”
他手上拿着一把沾着血的斧头,他身边几个跟随者也各持武器,面色不善。
罗弗里结结巴巴地问:“什么钥匙?”
“少废话!地下室宝藏的钥匙!”一旁的胡子男大声嚷嚷,“我们找到的日记本上画得清清楚楚,这个城堡里藏着宝藏!
“我们按照图示,成功找到了这些不为人知的珠宝!我们要发财了!”
“现在还有最后一处,我们找了很久,终于找到那扇最隐蔽的门……所以,最珍贵的宝藏一定藏在地下室里!!而你竟然想藏起钥匙、私吞宝藏!”
“不,不对,根本没有什么宝藏!地下室里……”罗弗里边说,边往后退,“没有宝藏,只有一些老鼠、蝙蝠还有——”
他想到被关押的阿撒。
“那是天使大人。”
安德鲁根本不信,他手持斧头步步紧逼。
罗弗里转身就踩着楼梯试图逃跑,但他无路可走。楼梯口已经被几人堵住,只能往楼上跑。
大雪已经把路都封死了,根本没有办法在冰天雪地里活下去。
他无法离开城堡。
绝望一点点蔓延至心间。
慌乱间,他踩空了一节台阶,紧追上楼的几人立马按住了他。
安德鲁猛地一把按住他,大声吼道:“你最好老实一点!这么喜欢跑是吗?我让你跑!”
紧接着一拳砸在下巴处,罗弗里吃痛地捂着下巴。
这是强盗的做派!
不,他们就是强盗!
“我、我确实有地下室的钥匙……”罗弗里咬牙,一头棕色头发凌乱,他快要哭出来了,哀求着,“我可以给你们开门,但里面真的没有宝藏,而有一位主的使者,信奉主,你们不能冒犯主的旨意……”
“这小子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他们拖拽着罗弗里来到地下门口。
罗弗里颤颤巍巍刚拿出钥匙,就被几人迫不及待地抢走了。
“管他什么使者,谁来了都得死!”
他们想杀人灭口。
罗弗里望着眼前昏暗的一条台阶,似乎通向无穷的黑暗。
他意识到,他真的无路可走了。
心底的绝望进一步加深,他好像……真的永远无法离开了。
他应该相信……只要,忠诚地信奉主,一切都会好起来。
生活会有希望。
他会回到故乡。
未婚妻在等着他。
身后安德鲁几人手持刀斧,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响起:“小子,我看这里不错,很适合当你最后的葬身地。”
没等罗弗里反应过来,一把斧头砍在他的后背,顿时后背渗透出大量的鲜血。
倒悬的蝙蝠群躁动不安,乌泱泱地朝几人飞扑而来,给了罗弗里几口喘息的时间。
他在楼梯上摔倒,翻滚了几节台阶后,挣扎着爬起来,凭借本能往下跑。
罗弗里不敢停下脚步,他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被血慢慢浸透,他的步伐越来越疲惫。
他来到了地下室最底层,或许流出过多的血,身体乏力站不稳摔在地上,但又本能地爬向那个栅栏式的口。
安德鲁几人很快就追上来了,他们拿着油灯,不以为然。
“看看,这小子连自己的安眠地都找好了,哈哈。”
罗弗里大喘着粗气,他咳了几口血,颤抖着伸手在自己胸前比划,喃喃自语:“主,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想回家,他的未来,他的期望……
接着,安德鲁手持斧头又在罗弗里身后砍了一刀:“都说些什么乱七八糟,你可以去死了,小子!”
接着,他直接将将奄奄一息的罗弗里从地牢口丢了进去。
但是他们视线朝下看时,立马发现了地牢里安静坐着的生物。
‘它’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动静,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
“那、那是什么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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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弗里浑身都是血,他感觉自己的生命不断外流。
他努力撑起身体,抬眼对上静坐的阿撒:“天使大人,主来了吗?”
阿撒那湖蓝色的眼睛依旧温柔,他轻轻摇摇头:“没有,你信仰的主不会降临。”
罗弗里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没关系,我好像看到了……”
他感觉自己眼前仿佛有一道巨大的十字架,顶天立地,位于平野之中,像他童年时在教堂看到的那个十字架,散发着圣光。
是幻觉吗?
是他们犯了贪婪之罪。
但是,但是?
似乎想触碰奄奄一息的罗弗里,阿撒抬起的手指触摸到阵法的边缘,黑烟从他的指尖升起。
他布满白羽的翅膀被死死钉在墙面上,仍然无法脱身。
还差一点。
他闻到这个人类浑身都是血的味道。
“天使大人,我、我好像回不了家了……”
“是不是主的要求,我注定要死在这里,死在这个冬天。”
“如果我的鲜血能让您离开,那您走吧…他们同样会杀了您。”罗弗里忍着疼痛说道,“如果你能够飞离这里,能否帮我向我的家人以及未婚妻吉莉亚说,说……”
“生活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感到大量的鲜血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无力再支撑身体,倒在六角芒星阵旁。
随着鲜血自动流进凹槽内,地上的六角芒星渐渐发出光芒,罗弗里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
“……天使大人,我死了,我能上天堂吗?”
……
在颇为安静的地牢中,传出一声轻笑——
“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天真的孩子了……”
阿撒低声笑道:“你乞求错了,不是所有长着白色翅膀的都是天使,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