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细微的呢喃声在昏暗的屋内响起,厚重的窗帘将大部分的光都阻挡在外。
阿撒坐在柔软的红色天鹅绒床边,侧头注视着床上的青年。他一头浅金色头发已经被剪短,长度不过齐耳,但他那温和的神情仍然不变。
他伸出手去试探床上微弱喘息的人:“罗弗里,你该进食了。”
罗弗里的状态很差,尽管他虚弱地躺着,但皮肤极其苍白,手已经伸出了爪子,仍然倔强地抓着身下的绒毯。
他忍着饥饿,感觉自己的胃正在被烧灼,干涸的喉咙在发疯地告诉他该进食了。
见罗弗里没什么反应,阿撒直接伸手将人翻过来,扼颌迫使对方看向自己。罗弗里试图挣扎,但眼前这个怪物的力气大得可怕,直接欺身压住他,让他退无可退。
在罗弗里的目光中,阿撒俯视着他,笑眯眯地划开自己手腕处的皮肤,顿时鲜血溢出。
这一瞬间,罗弗里的呼吸立马急促起来,从喉咙里发出轻轻的低吼,活像一只饥肠辘辘的野兽。
阿撒将手腕抵在罗弗里的嘴边,笑似非笑:“不尝尝?”
罗弗里的本能很快就占据了上风,他瞳孔泛红,呜咽着一口咬住对方的手腕,尖锐的牙齿咬住皮肉,大口地喝起来。
等缓过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把阿撒的手推开,明显抗拒的意思。
阿撒浑然不在意自己手腕处血肉翻飞,表情像是赌赢了似的压不住嘴角,神情奕奕地问道:“好喝吗?”
他拿起白色丝质手绢,擦了擦手腕上的血迹:“虽然我的血液对于你而言很美味,但也不能替代你的主食,毕竟我的级别远高于你,你食用多了会精神错乱。”
罗弗里充耳不闻,仿若一具死尸。
“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该离开这里了。最近这个城市里出现了很多圣徒和猎魔人的消息,以我目前伪装的身份,时间久了容易被他们盯上。”阿撒像摸宠物狗一样,轻轻抚摸罗弗里的头发。
等阿撒离开房间后,罗弗里睁开眼,他棕色头发凌乱,疲惫地望着天花板:“……我不想成为一个吃人的恶魔。”
……
夜晚,正是血族活跃的时间。
远方的顿巴郡内,仆人将一叠信封呈到主屋的珐格尔的手上,信封上印着奇怪的花纹。
男人刚才沉睡中苏醒,他懒散地坐着,随手打开信看了眼开头,感叹一声:“已经两百多年没见过这个名字了,他竟然还活着,还多了一个后代,看起来过得挺逍遥自在。”
他又一一打开信封,浏览而过——
“珐格尔,孩子不吃饭,怎么办?”
“珐格尔,孩子不听话,怎么办?”
“珐格尔,你再不回信,我发誓,我立马飞过来杀了你。”
看完信,珐格尔不紧不慢地在书信上写下一长串的单词——
“阿撒·卡墨尔,两百年来,我一直以为你已经离开了这个美丽的世界。看到你最新的消息后,我很遗憾你还活着。”
杀他?那也要先找到他。
他一想到,笑得哼出声。
而在莫格罗城的一处塔楼里,一个黑影出现在三楼的窗户旁。
正准备上楼的阿撒脚步一顿,他眼中暗沉划过,一只蝙蝠从他身边悄无声息地朝那个方向飞去。
月光照在窗户旁的青年脸上,正是罗弗里。
他喝完阿撒的血后,虽然血族惯有的苍白肤色让他看起来非常阴郁,但状态明显好转了。
或许是被同化成了血族,他的身手敏捷得不像常人。
罗弗里正要翻过阳台,一抬眼被眼前的小家伙吓了一跳。只见窗户上倒挂着一只蝙蝠,它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这只是一只小动物而已,罗弗里心里恢复了平静。
他控制着还没有完全熟练的身手一点点从楼上爬下来,身披斗篷直接转身离开。
阿撒看着黑暗中离开的背影,啧啧几声:“脾气比驴还犟,怎么就是不肯乖乖听话、不肯认命呢?”
“一个新生的血族在外面要怎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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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风微凉,罗弗里披着斗篷,宽大的兜帽将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里。
他感到很迷茫,漫无目的地沿着巷子墙边走。
街道上没有什么人,远处有些若隐若现的火光,但走近才发现是一座教堂。
罗弗里站在门口,有夜间告解的信徒从门口离开,与他擦肩而过。犹豫几秒,他迈着没有声息的步伐,走了进去。
远处,阿撒站在阴影里,看着罗弗里光明正大地走进教堂,他的笑容僵住了。
走进教堂,罗弗里坐在一个角落,任由阴影笼罩自己,无论烛火晃动,光芒落不到他的身上。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教堂内年迈的神父正在安慰前来忏悔的信徒。
过了不知道多久,神父送别最后一位信徒,正想关门,才发现门口角落里坐着的人,对方仿佛一座雕塑。
他轻咳几声:“发生什么事了?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对方抬起头,神父才发现眼前这个人的面容很年轻,并且脸色异常苍白。
罗弗里说:“神父,我很迷茫,我看不见前方的路。”
……
罗弗里从忏悔室内走出,门口一个男人似乎等了神父很久,没好气地嚷嚷道:“安德森神父,我可是有重要的事情上门。”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由得多打量几眼身着斗篷的罗弗里。
而罗弗里完全没有将男人放在眼里,尽管教堂内的烛火让他感觉不太舒服,但他眼中明显放松了许多,心里反复咀嚼方才神父的教诲,在旁人看来有些神神叨叨。
男人皱眉盯着罗弗里的背影,但不过是一瞬间的异样感,以至于被归为错觉。
他想一定是被最近几名圣徒前来此地的事情弄得精神紧绷,看什么都像魔鬼。
教堂里怎么可能会出现魔鬼呢?
他们又不信仰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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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罗弗里在昏暗的荒废屋子里等待一天的阳光完全消失,他才忍着饥饿爬了出来。
他也试图吃人类的食物,也不知道为什么无法下咽,只能闻着从他身边路过的人们身上的气息,尽量克制住自己的食欲。
隐约察觉到到有视线,他注意到不远处停靠着一辆马车。
一个带着面具的年轻男子坐在车上,朝他招了招手。
罗弗里迟疑几秒,走上前。
对方虽然带着面具,但感觉他笑了笑:“年轻人,我在观察你,你似乎很饿?”
罗弗里没有说话。
“你恐怕不知道,汉森长官为了庆祝主教的赐福,今晚举办了一个宴会。”男人含笑看着街边的罗弗里,“我是宴会的其中一个管理者,或许你可以来这个宴会上帮忙,以此获得食物。我相信能被神赐福的汉森长官,一定乐于见得多帮助一些人们。”
似乎看出罗弗里的犹豫,男人说道:“那是被主教赐福的大人,你不用紧张,他是个慷慨又善良的人。这个宴会将会有很多剩余的食物,足以填饱肚子,你放心。”
罗弗里最终同意了,他心想或许会有可以找到能够吃得进去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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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欢,盛宴,数不清的魔鬼,分不清是人类还是恶魔。
罗弗里愣愣地看着现场的混乱。
许多食物被撞翻在地上,然后被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