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沙哑的声音顿住了,然后音量抬高:“克斯约机场?!”
苍离整个人猛地坐起了身,他记得钥明月的队伍正是从这个机场离开。
顺着记忆,他脑海里下意识地想起离开前那只猎豹哨兵纯粹的笑容,手心似乎还有对方手上的温度。
男人原本散漫的表情逐渐阴沉,不耐烦地将有着挑染灰的头发揉乱,随后发出一声冷笑:
“这帮该拉去喂狗的家伙们,他们要炸哪儿老子不管,但老子的人在那儿,那就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一旁的小弟迟疑问道:“老大,你不是说黑曜石那边的合作已经结束了,他们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了?”
苍离立马站起身,抬起长腿就往小弟这边踹,骂道:“老子的人还在那个机场!你不救?!”
“现在!立刻去机场!”
……
钥明月坐在候机室无所事事,和一众队友等待航班。
他的通讯设备发出一通消息,点开,竟然是苍离发送的信息——“有袭击,迅速离开机场……”
钥明月心中一跳,猛地站了起来。
在旁边几个队友的疑惑眼神中,钥明月简要说明情况,几个队友神色瞬间凝重,立马拨通紧急通讯,随后起身准备联系人员和疏散人群。
钥明月急匆匆地朝工作人员的位置跑时,机场配备的大屏幕卡住几秒,随后紧急插播了一个画面。
他随意扫视而过,忽然脚步一顿,那是飞机直坠后爆炸的画面。
他想起渡原才登机不久,那架失事的飞机编号有一种既视感,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不敢相认。
冥冥之中像是感知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他的心跳几乎凝固几秒。
钥明月深呼吸,咬牙不敢耽误时间,立马朝离他最近的人员跑去,告知相关情况。
机场的紧急广播响起,现场很快就被惊慌的人们挤满了,一片混乱。
钥明月等人没有撤离,而是留下协助现场的人员疏散人群。
时间无情地流逝。
忽然,耳边轰鸣,剧烈的爆炸声几乎覆盖了所有的声音。
钥明月被巨浪掀翻在地,喉间腥痒,咳出一口血,他本能地挣扎起身往出口方向跑,但没走两步又是几道爆炸声。
紧接着,他眼前一片黑暗。
此时,撒热内东部时报插播一条新闻——
“x党反扑,克斯约机场遭恐怖袭击,发生爆炸,伤亡还在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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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同浓墨,铺满他眼中的整个世界。
意识混沌。
浑身都疼。
一丝光穿透黑暗,裂缝逐渐扩大,使得更多的光洒进空旷的黑色空间。
洁白宁静的病房内,床上的青年眉头紧皱,睫毛颤动,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
门外,隐隐有交谈声。
“……伤势过多,不敢说能够康复得没有任何后遗症,主要还需平时静养修身……”
“算了,就不为难你了。”
一个男人迈着缓慢的步伐推开门,室内作为看护的手下很有眼色地退出病房。
目光落在床上病人身上,他在病床边坐下后没有其他的动作,一时间仿佛空气都静止不动。
户外阳光明媚,些许透过窗照射进屋内的光将环境蒙上一层朦胧感,浅金色的色泽晕染大片墙面,挤兑着角落为数不多的阴影。
病床上青年急促的呼吸,引起了一直注视着他的男人的注意。
正当男人准备喊人过来之际,青年一双眼猛地睁开了。
男人挑眉,带着喜悦的声音响起:“小猎豹,你醒了?”
钥明月本能地想起身,但浑身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抽一口气。
苍离连忙按住他:“别乱动,小猎豹,你这一身都是伤,双腿还骨折了,就好好躺着吧。”
钥明月的动作一顿,直愣愣地盯着苍离的面容。
男人见钥明月一直盯着他的脸,疑惑地问道:“嗯?怎么一直盯着我?我脸上有什么?”
他嬉皮笑脸:“怎么,是我,你不满意?”
“你是……”
钥明月凝视着眼前哨兵的模样,即将脱口而出的名字却卡在喉间,他的记忆仿佛被遮挡在一团迷雾后。
他忍不住皱眉,紧紧盯着苍离:“你是谁?”
这有点出乎苍离的意料。
床边的男人沉默了几秒,他伸出手比了个数字:“这是几?”
钥明月眼神鄙夷,但由于刚醒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喂,我没有变傻,只是感觉记不清一些事情。”
苍离笑容收敛了一些,若有所思道:“脑震荡?毕竟是爆炸,那也很正常,待会我让医生再给你检查一遍。”
钥明月哑着嗓音问道:“那请问这里是哪?”
“撒热内西部地区,一处私人医院。”
钥明月的记忆十分混乱,大多都是和队友一开始前来撒热内的画面,再睁开眼便是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
他的眼神下意识打量周围环境,开口道:“发生什么事了?我的队友呢?”
“你都忘了哪些事?”苍离眼神有些微变,“你的队伍任务结束准备回国,你都忘了?”
对上猎豹哨兵懵懵的神态,苍离声音不紧不慢,简要讲述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那带着些磁性的嗓音这片安宁的环境下,有些别样的韵味。
“你距离爆炸点更近,受伤更严重,所以需要单独治疗。”
“x党在报复你们,那儿的地方医院不安全。正好我也要返回东部,于是我给你转院了,把你和几个队友一块转来了西部医院。当然,你放心,在我的管控范围不会有那些老鼠。”
一道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同时伴随着门外人的声音——“老大,情报。”
苍离笑了笑,一脸纯良:“呀,有事了,我就先处理事情,待会和你聊。”
他离开后随手关上门,远离了病房。
手下毕恭毕敬地递出一份文件,其中又几张疑似飞机焚毁的现场图和残肢的照片。
“老大,他们目前没有找到他。”
苍离的眼睛眯起,他身上的气势低沉了下来,无形的血腥气息仿佛弥漫开来,渐渐晕染,与几分钟前的气场截然不同。
“哈,这个向导真是走了运,这都没死。”
手下连忙补充道:“老大,那批人还在搜捕那个向导,我们的人要去干扰他们的行动吗?”
“那个向导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我不对他动手,但也不会管他的命,让我们的人不用再过多关注这件事了。”
随即他又吩咐:“还有,再加点人去搜寻那几个泄露消息的叛徒,确定全部死亡,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是。”
………
钥明月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时间久了有些僵硬,动一动时察觉到自己脖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顺着脖子摸索着取了下来,是一条项链。
盯着上面精致的纹路,手指细细抚摸时,钥明月忽然注意到底下有个花体变形的单词,他一眼不眨地凝视着这个词,心里疑惑地念出它的含义——恋人?
他总感觉忘了什么特别的事情,拿近了一点,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些。
此时,苍离推门走了进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鹰类哨兵的缘故,他胸膛饱满看起来身材健壮,迈着散漫步伐走上前。
他一眼就注意到钥明月手上的那条情侣项链,脸上不动声色:“小猎豹,怎么了?”
“这条项链——”钥明月抬眼与他对视,“是谁给我的?”
苍离走近了些,目光落在项链主体上,自然看到了这个暧昧的词。他先是拿起饰品细看几眼,脸上带着玩味,然后放回钥明月的手心。
然后,他像是在自言自语:“确实该换一条新的了,这个款式我不喜欢。”
他的指尖顺势点上钥明月的侧脸,然后一点点滑向对方的喉结,停住了动作。
钥明月奇怪地看着他,抬眼看向他时,由于伤势未好,脸色有些苍白,精神不振,连眼眸都不如往日有神。
当指腹擦过颈侧时,似乎都能感觉到肌肤下青色血管跳动的频率。
苍离注视着猎豹哨兵的颈部,心里有些痒,温声道:“改日我给你换一款。”
“……喂。”钥明月的眼神更奇怪了,他不理解对方在说些什么,虚弱地抬手抓住这只不老实的手,“你是不是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
“哈哈哈——”苍离眨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差点忘了。”
他两眼眯起,笑起来颇有种放浪不羁的气质,自然地坐下说道:“小猎豹,既然你忘了,那我只好向你再做一个自我介绍……”
哨兵健壮的身体稍微往后一靠,声音沙哑,拖着长长的语调——
“我叫苍离,是你的伴侣。”
“我们在任务的过程中相恋,但你失忆忘了我们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