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沉夏暗自警惕。
宣叙看着她,眼尾微微上挑,笑容似是潜藏着深意,好像艳丽的桃花丛里似隐似现的斑斓的蛇,艳丽之余夹杂着深深的危险。他蓦地垂眸一笑,面上似有似无的危险像被春意融掉的冰水,恬不为意道:“这么紧张做什么?”
姜沉夏心下一凛,宣叙继续道:“事情做了就做了,能怎样。你要是后悔,现在回去和他讲,我绝不拦你。”
宣叙将话题扯回姜沉舟身上,想必是有所怀疑但并不确定,暂且揭过。姜沉夏暗自松了口气,问:“这账本真就任我处置?”
“我送出去的东西可不会随便收回来。”宣叙漫不经心地玩着那缕黑发,只觉执在手中似是一匹乌黑光亮的绸缎,“何况我觉得你方才没给,现在也不会给。”
姜沉夏被他的小动作弄得心烦意乱,瞪了他好几眼,对方竟浑若不觉。她只得按住他的手将自己的发抢救回来。对方似是怕她被扯痛,并没阻碍什么,可最后关头手却被拉住了。
她心头一跳,试探性地再一抽手却毫无滞涩,仿佛适才的阻碍全是幻象,从未发生。
只有手心的温度隐隐还在。
姜沉夏定了定神,掩饰性的理理鬓发:“那可不一定。”
宣叙轻握拳头,目光笔直地看着前方:“无论当时你是出于什么权衡,一定有一个理由横亘在你的心中,促使你做这样的决定。”
只一句话便将纷乱的心跳止息。
是有这样一个理由。只是近些日子,宣叙的事情来的太紧张,太快,以至于她完全没有时间去仔细想,兄长做的事竟在她心中留下了隔阂。
她的目光静静落在宣叙身上。
在齐王府那日掠过的那抹紫青色的衣角至今还亘在她的心头。除了宣叙外,其他两人都有了不在场证明,那个人会是宣叙吗?他究竟有没有听到,兄长所做的事!
宣叙:“那又怎么样?你并没有伤害他。你是姜沉夏,是人,不是他姜沉舟的附属品。有自己的想法不正常吗?”
姜沉夏忽然问:“如果你最在意的人踩到了你的底线,你会怎么做?”
“如果我有在意的人,那么她就是我的底线。”宣叙垂眸看着地面上掉落的花瓣,花瓣旁是她浅紫色的衣摆,上面绣着精美的紫藤花绣样,在腾移挪动间露出紫色纤巧的鞋,“可我没有在意的人。”
“没有吗?”
“这个世界,没有需要我的人。那么是否在意有意义吗?”宣叙抬头笑说:“我的情况没什么好参考的。这是你的路,你无需去理会旁人怎么选择,只需问你自己,你要怎么走?”
是啊,无论是谁终究会有考虑不周之处,她也不屑于去从旁人身上索取安慰。
既然是她的选择,必然是最好的路。
大不了她从其他方面多多补偿兄长。
看清内心,姜沉夏对后续也隐隐有了计划。她才下车就火急火燎地要进书房,却忽然想起来那边还有个随时可能让时光倒流的危险分子,这倒是让她泛起难。
平心而论,宣叙前科累累,无论是谁都看不住,只得自己亲身上阵。可他是个危险分子,后面她要做的事,实在不想让旁人知晓......
想了想,她温声道:“虽然驸马没有在乎的人,但我却十分在乎你。”
宣叙身体瞬间僵硬。他侧过头,姜沉夏的目光温柔无比,仿若蕴着一泓春水,将他包裹在温暖梦幻的梦里,令人不愿醒来。
她的声音似是从远方传来:“ 我在乎你的身体,你的一切。我希望你无病无灾,无忧无虑。”
“亲爱的。”
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一阵又一阵的回声在宣叙的脑海中回荡。
“我有事去处理,你乖一点好不好?”
宣叙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复的,等回过神来已经站在姜沉夏的房间外,旁边没有任何人跟着他。
诈尸已久的系统忽然冒出来,道:“呦呦呦~亲爱的~”
宣叙的脸骤然升腾起艳霞,嘴上却不客气道:“放。”
系统:“怎么这么粗鲁?人家哄你哄得不爽吗?话都不会说了吧?还死不死了?”
宣叙别扭道:“是在哄原主。”
系统:“......你还没过去这一茬啊?”
宣叙往床上一仰,望天幽幽道:“毕竟他们明媒正娶,我鸠占鹊巢,是……第三者。”
系统一个没忍住,“噗哈哈哈哈”的机械音满天飞,听着颇为诡异。
宣叙没有理会系统突如其来的发癫,而是在思考姜沉夏的事。
奇怪,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会以为她在和他一起回溯。
可下一秒又觉得这绝不可能。
每一次回溯都是世界线的重新启动,人的想法本就多变,是神是魔都在一念之间。何况还有他这只地球飞过来的蝴蝶在一旁扇风,姜沉夏的反应有所不同也在情理之中。
重要的是姜沉夏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