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之事,为浮灯舫带来不少的麻烦。
纵是往日可以听之任之视而不见,毕竟那背后的人是齐王殿下。可如今,天乐公主亲入坊内,驸马还被绑在地牢,险些丧命。此事已传到圣上耳边,再也不能和稀泥了。
京兆府尹为这件麻烦事心忧不已。事到如今,这个齐王的销金窟都已必须有所处理。
只是到底如何处理还值得商榷,是抓几个替死鬼,而后关门半个月小惩大诫,还是就此关停,那差别可就大了。
如今齐王殿下出征在即,说不得回来之后威势更上一层,到时候被秋后算账可是不美。另则,毕竟是私建地牢,还涉及到正受宠的公主殿下,如今圣上态度暧昧不明,做手下的必须要探明圣意,再做决定。
故而这浮灯舫此时虽门可罗雀,可只是没了客人,那些绝色的姑娘们还在,一个个拎着手帕在阁楼上探头,见是姜沉夏又连忙缩了回去。
不过片刻,熟悉的人便从内迎了出来,正是花月。她仍是那副微带风情的模样,衣冠却一丝不苟,看着姜沉夏笑意不达眼底。
“参见殿下。”花月行礼道,“贵客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姜沉夏:……
她也不知道啊!
她侧头看了看宣叙,今日是他把她带过来的,此时却低着头默不作声。
姜沉夏清了清嗓子,道:“就是过来……”
她话音还未落,便听身边人淡淡道:“她过来找人。”
姜沉夏愣了愣,身畔之人面无表情,精致的眉宇像被秋水洗练过,透着一股淡淡的冷意。他的语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只是姜沉夏莫名觉得,他的心情一定很差。
她倒要看看宣叙究竟在卖什么关子,便点点头以做认可。
花月不禁苦着脸。上回姜沉夏来找人,便将这里翻了个底朝天,还着了火。如今事情僵住了,还来找人,岂不是要把这舫子找没了?
可毕竟势大压人,花月只得道:“殿下是要找什么人?您说出来,奴婢一定言无不尽。”
宣叙:“找小倌。”
姜沉夏手指一顿,直直地看向他。
宣叙没有理她,而是越说越流畅:“身高必须在185……八尺以上,不能娘娘腔,也不能太粗犷,殿下不喜欢。要美貌的不能比我差,要有情调,最好是解语花。要有点才华,殿下如果想要吟诗作对的跟得上。琴棋书画舞蹈都得会,否则没有共同语言。最重要的是要干净,以前从来没有接过客。”
姜沉夏揉了揉眉间,有些崩溃:“你在说什么?”
如果她没猜错,宣叙这是带她了来找乐子了?所有男人都这样大度吗?
当今世上的男人都是只准自己放火不准老婆点灯,但凡哪个女子曝出来和旁人暗通款曲,都会收获一枚自己也三妻四妾却暴跳如雷的夫君。
她就不信男人这种东西换了个种族就能左了性子。要么......宣叙这张皮下的灵魂根本就不是男人,要么她从前所做的一切全部付诸流水,宣叙根本就没有对她产生男女之情!
如同一盆凉水泼下,姜沉夏眼神微暗。
宣叙捂住她的眼睛,说:“乖,不懂就不问了。”
姜沉夏:......
她唰得一下打开了他的手,平日里静若沉湖的一张脸显见地破了功。
花月看着二人的互动,一脸为难:“驸马,这要求也太……浮灯舫虽也做倌人生意,可您这般要求让奴家上哪去找啊?”
宣叙手滞了滞,转而理理衣服,表情倒是生动了些:“那便要看你的本事了。浮灯舫家大业大、人才济济,找个出色的人出来还不容易?”
花月皱着脸道:“不是奴家做事不尽心尽力,而是您这要求未免太高了。放眼整个京城的院子,想必都拿不出一个符合标准的人啊!”
“不知如今京兆府查得如何了?现在只是罗列一项私建地牢的罪名吧,不知贵方的税务如何,有没有按时缴纳?院子里的女孩们都是自愿的吗,是否有逼良为娼的情况存在?”
宣叙缓缓开口,手指轻轻按在浮灯舫的门扉上,看着上面珍贵的黄花梨木,轻轻一笑:“纵然事情的结果尚未可知,可毕竟齐王殿下不日便会出征,又如何能管是否少了位鸨母呢?”
花月:......
她的脸色就像吃了一斤苦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