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镜中的少女身姿挺拔,朝气蓬勃,除了眼底那圈无伤大雅的青影,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她满意地扬起脸,抓过身份令牌,对照学宫舆图,步履生风地直奔轩辕寮。
轩辕寮座落在一片青松翠柏之间,此刻晨光熹微,洒在古朴的门楣上。
姜薇驻足片刻,深吸一口气,才神色如常地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只是门后,院落空空荡荡,唯有一名仙侍拿着扫帚,慢悠悠地清扫石径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姜薇一愣,以为自己走错了,退出来再看看匾额——没错,的的确确是“轩辕寮”三个大字。
她今日起得早,所以非常肯定,学宫的晨钟已经响过,按说此刻正是修习之时。
仙侍扫着扫着,抬头看见一个满脸费解的少女站在门口,也面露讶色。
在姜薇出后询问后,仙侍微微愕然:“小殿下,今日是入门仙考,所有脉的弟子这会儿都在问道台应试呢。”
......仙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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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台上,仙雾缭绕。
脉主虽未亲至,但由座下各教习主持,十二脉的上百名新晋弟子按学寮坐得整整齐齐,正在玉简上奋笔疾书。
高台之上,十二脉的督学分列两侧,主位坐着神情肃穆的主教习,满场肃穆,鸦雀无声。
祝霄一身玄袍,像棵冷冰冰的松树,静立于轩辕寮席前。
他目光例行公事地扫过全场,在唯一一个本该坐着某个人、现在却空空如也的座位上停顿了一下。
一抹极淡的、近乎嘲弄的神色从眼中掠过。
连入门仙考都能缺席,比预想中还要不成样子。
他移开视线,面色淡漠。
陆陆续续有弟子上交玉简,退到场外,三三两两地低声交流。仙考尚未结束,未得教习允许,都不可离去。
待场中已半数交卷,入口处才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姜薇气息未定地现身,因一路狂奔,她的头发都跑乱了,震惊又茫然地看着眼前这番场面。
贺兰珏第一时间发现她,迅速交了玉简出来,一把将她拉住:“怎么了,你现在才来?”
姜薇张了张嘴,又闭上,她深呼吸几口:“我不知道——”
她根本不知道今天有什么仙考啊!
见她两手空空笔都没带,贺兰珏立刻将自己的墨笔塞入她手中,将她一推:“你先进去。”
姜薇刚往前迈出几步,一片玄色衣袖轻飘飘横拦在面前。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抬头,正对上祝霄垂落的视线。
祝霄站在入口处,他身量极高,此刻逆着晨光,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无波无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同语气一样无情:“时辰已过。迟到者,不得入场。”
姜薇所有辩解的话,都被这眼神冻在了喉间。
那目光里没有怒意,只有漠然的、对她“劣性难改”的确信。
她梗着脖子,毫不退缩地回视,他亦不移开目光,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的对视,无形的硝烟在二人之间蔓延。
贺兰珏见状上前,似要开口。姜薇将他拽住,一脸绝不低头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平和的嗓音介入:“发生何事?”
来人是一名身形颀长的青年,穿着鸦青色薄袍,宽大的衣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更衬得他身形修长,甚至透着几分料峭的清瘦。他眉眼舒展,气质疏朗,面容温润,玉牌上的名字清晰可见——谢长仲。
贺兰珏转向来人,执礼道:“谢师兄。”
谢长仲是明心寮的督学。大概弄明白状况,他拍拍祝霄的肩膀,语气温和:“阿霄,事出或有因,不如先让——”
谢长仲曾是祝霄的师兄,虽年长他不少,亦交情匪浅,二人亦兄亦友,平日祝霄都会卖他三分薄面。
可今日没有,祝霄不为多动。
“仙训有言,不得入,就是不得入。”
姜薇忽然转向贺兰珏,声音清晰地问:“今日考的是什么?”
“《仙训》前三百章。”
“哦,”姜薇忽然笑了,她重新看向祝霄,迎着他的目光,微微扬起下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劲,“那我不用考了。”
她从小就不爱看那些之乎者也、不知所云的东西,仙训更是连第一页都没有翻开过,老太爷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就算进了考场,也一个字写不出来。
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姜薇拉着贺兰珏转身便走。
刚回头,却见姜檀已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一脸自责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