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无看书妖，突然想着：这一屋子的除妖师，只有她是妖，不……半妖。

这多少有点荒唐。

“要我说，咱们之间的立场并不矛盾，大家都是除妖师，检考去除妖考核一下实践能力，一箭双雕高效率，这没什么不可以的。”

书妖听闻关门门表态，她笑说：“那要我一个妖去放大了说，你们几个的立场都不矛盾。都是人类，全人类站一边儿有什么不可以的？”

“嗬？你一个妖，检考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关门门脱口而出，可眼看着这么多人，又找补：“我随便一说。”

“那我也随便说，你妖姐我就是不吐不快。今天这么老早紧急开会是闹哪样？凌晨四点开会？我不问是谁想的阴间时间啊，从道无接到电话到我们马不停蹄奔到这边，临时又换酒店位置，说实话这都是小事儿，道无他性格好他不说你们，不值当提！我不一样，你们可能觉得我多事我找事儿，就问你们有没有把道无放在眼里？他如果睡得死，没接到电话，这检考地点的事你们是不是就像上次书面考的时候，直接拍板定了让关门门负责那什么大阵？”

餐桌一片死寂，叮咣的餐具轻砰之音随着书妖的停顿，变得令人惊心。

“你们如果觉得检考不重要，首席的话也不重要都当是个儿戏，那首席把它取消不就齐了？”书妖拍道无一下，说：“你有这个权限吧？还多检考这一道子你不是找不自在呢么？”

关门门抬眼瞄着王老爷子，再看没人接这个话茬，吃瘪地撇下嘴角，压住心思：我们只不过想换个对除妖师有利的地点，她直接“掀桌子”，可笑。他首席就能决定取消了？

“道无你不就是觉得地点选的不合适嘛！换一个就齐了啊？”盛老酒笑呵呵地接过去问道无，又和旁边的人聊起来哪地方的酒好喝。

说到换地点，听着有说新城组改建后非常热闹，道无蓦然联想起，山城召集除妖师寻找王麦瑞，结果整个山崖的妖逃亡而去。

道无想得出神：如今，也不知道山崖恢复的怎么样了。

“新城组也是个很不错的繁华地方。”

“那边妖变少了，除妖师在那定居的也有。”

“王师傅，新城太远了吧？”

……

饭桌上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新城的繁华盛景。

“道无？”小白胳膊肘碰碰道无的手臂，问他：“你怎么了？”

道无抽回神，对视上小白担忧的眼神，他咬紧牙，什么也没说。

新地点讨论地热火朝天。

“那如果去那边检考我们就当是除妖司团建了还能去领略一番当地的风景名胜……”

就在这时，沉默良久的道无缓缓站起身——

今日，敢换我除妖师检考的地点，明日，他们就敢动除妖师检考的底线。

退让？我道无早已退让过了。

“诸位。”道无手敲桌沿儿，抬头说。

“检考，门槛低，是为了让所有人了解除妖师。而考核的高标准，是保证除妖师身为普通人的安全。我相信，今天能在这里的每一位除妖师都知道，引仙镇作为固定检考地点的初衷是因为此地受首席的庇护。”

“但这只是对外的一个说法。”

道无徐徐道来，注视着每一个在听的人：“除妖师，走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最接近光也背靠最深的黑暗，我们是最容易疯掉的人类。”

“检考，必然会践行考核除妖的能力。引仙镇，有我布下的清心大阵，可以最直接有效地避免除妖师在检考过程中，丧失本性，疯癫而亡。”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刚过初级，不清楚这个清心大阵，是什么？”赵梧询问。

“八月底的检考，其中一项是团队对抗，可以自愿选择参加，不影响检考最终结果。这个对抗项目有一条规矩——不问死生，败为寇。”道无淡定说：“清心阵保证除妖师的生命安全。”

“至于你们想决定第六世家是谁？不重要。”

道无口中轻飘飘的“不重要”三个字，说者无心，自然听者有意——既然一个世家不重要，那其他的呢？王迫心思缜密，直叹气：岁数真是大了。

道无双目坚定对视王镇长，又看着锋芒毕露的关门门，他字字郑重有力：“今天，突然临阵改动地点，明日就可以再换我别的底线！”

“如果，检考在妖镇、在新城，除妖师失去理智了那怎么办？王镇长，所有的除妖师都是疯子这种话谁听得？别说疯几个了，哪怕只疯掉一个除妖师，在座同意换地点的各位，是谁又能负这个责！”道无说完拉回椅子坐下。

无人敢站起来。

书妖拿着刀叉，上头还叉着一块鱼丸，眼神儿顺着道无的坐下愣住，盯着他心中却在感慨：

哇！他们不就是想内定除妖司的关门门吗？结果你这是直接把第六世家给ban了？！是谁不重要？我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