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黑孩子下课了,家里的家长就带着孩子来玩,昏黄的路灯下是天真无邪的笑脸
奶奶怀念道:“我女儿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和她那群小伙伴整天玩的衣服脏兮兮的”
“一转眼,都快40岁了她”
陆朝言诧异:“阿姨40岁了,奶奶您还记得她小时候的事?”
奶奶嘿嘿嘿的笑了,笑道:“你还没结婚生孩子吧,妈妈嘛,就是会记得孩子的事,长多大,都是妈妈的孩子”
说到这,她沉默了会儿,锤了锤自己风寒发疼的腿
“不过我这一把骨头,拖累她了,她还有孩子要养,还要供着我,我每天看着她那个黑眼圈我都心疼”
陆朝言照着奶奶的指示将推车推到她的房间,老奶奶向她道谢
“奶奶”陆朝言突然开口
疗养院的白炽灯将整片空间照的明亮,陆朝言在其中,像一块摇摇欲碎的玻璃
“阿姨一定希望你活得久一点”
奶奶一愣
因为我就想让我的妈妈陪我久一点
陆朝言这样想
她扯扯嘴角,难看的作出一个笑容
“多大的孩子都需要妈妈”
陆朝言走出疗养院时,已经是八九点钟了
她有些没力气,靠在疗养院的大门边,手机的亮度照的她的脸发白
陆朝言:许延川你知道在哪里吗?
林随之:?你不知道?
林随之:他回北京了
陆朝言静默片刻,回了个谢谢,直起身,她现在有点呼吸不上来,不是很想坐在车里那样闷的环境里
她走在马路边的人行道,冬天的夜晚还是冷,一股一股的冷风打过来
她畏冷的缩缩脖子
想见许延川
回到家可能是冷风吹久了,陆朝言头晕脑胀的,浑身都没力气,进门随意的将钥匙扔在茶几上,连大衣都懒得脱,一股脑的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不会又要发烧了吧?
可她现在不想起来去拿被子
陆朝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她也就乱七八糟的睡着了,梦察觉到她的心事,也不愿意让她轻松一些,噩梦混杂着强烈的不安席卷而来
墓碑,输液管,落日余晖
梦的最后,她孤身一人站在茫茫大雪里,快要被猛烈的风打败了
风雪停了
有人将伞撑在她的头顶,一把伞在风雪下显得微不足道,可那个人的出现,能让她感官上没那么害怕
那人轻轻叫了她的名字
她就醒了
陆朝言有些懵的坐起,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2:05
还有一通一分钟前的微信提示
陆朝言想不通这个时候有谁会给自己发消息,难道又是万里晴遇到了讨厌的顾客?
她解锁手机
那个尘封快一个月的置顶微信终于来了消息
陆朝言没有点开,可自动显示的小字她已经全部看完了
下楼
就这两个字,拽的二五八万的,不知道还以为他要找陆朝言干仗
陆朝言愣神的坐在原地半秒,然后猛地弹起,她身上大衣没脱,匆匆忙忙穿上鞋就跑了出去
电梯太慢了,陆朝言焦急的看着缓慢上升的电梯,转头毅然决然的跑楼梯
或许等等电梯会比她爬楼梯更快,但她没办法站在原地干等,心里奇怪的感觉会把她吞没的
她几乎一步两个台阶,风吹起头发略过皮肤,像幸运之神抚摸她的脸颊
终于到一楼,空气才瞬间涌入肺腑,连带着甜腥气一起,陆朝言抬头看,许延川就站在黑夜中
天上的星星都比不上那双紫水晶似的眼睛明亮
陆朝言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的大喘气,甜腥气直往喉咙钻,直到第一声从喉咙哽咽泄露,眼泪才从眼眶里大滴大滴的落下
许延川走过来,许多年没有见过她的眼泪了,胳膊僵硬的不知如何摆动,最后将头上的棒球帽盖在了她的头上
“别哭了”许延川有些不知所措的烦躁:“不是你找我?”
陆朝言倔强的抹着眼泪,语气也不服软,生硬道:“跑太快了,生理性眼泪”
半夜两点过,街道上萧瑟,风吹动光秃秃的树干,哗啦啦的响
“你不是去北京了吗”陆朝言哽咽着问
许延川也觉得自己真是有病
才说过不开始,半夜订了个红眼航班,回北京孤独终老算了,结果林随之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半夜十一点给他发了个聊天记录,他就又他妈跟傻逼一样飞回重庆
见到陆朝言哭,那股戾气更是像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冲刷了
许延川最终还是无奈又气恼的开口,他简直拿面前这个人没有一点办法
“还记得六年前我给你的承诺吗?”
“没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