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我了!”
阿比盖尔手一挥,用扔出“炸”的气势抽牌,睨了一眼汤面后,她一笑,随后卖了个大傻:“嘿,抽错了,能重来吗?”
星探头要去看:“什么汤这么绝望。”
“不许偷看!”她捂着牌背往桌上一拍,“唉,这个汤太简单了,对你们来说没难度——喏,看吧。”
青方块3。
他诚挚地关心眼前的人。
“你快死了吗?”
他说:“你有病吧?”
他顿时勃然大怒。
“……”
极其简短的汤底。
星:“要不……这汤就不八问了,实在是凑不出八个问题。”
“我没意见。”山姆幸灾乐祸的嘴角压了半天都没压下去。
塞巴斯蒂安:“规则是有点漏洞,之后卡牌数字小于6的就省去八问。”
“这个好这个好。”阿比盖尔简直要举双手双脚赞同,“那你们直接开始讨论吧。”
这汤面看似简短,实则给出的信息极少,一下子给众人干沉默了。
“首先,”星领了个头,“这是两个人的对话吧?这点要不要直接确认?我们应该还要猜出省略号的内容,跟上个汤的第四条一样。”
山姆:“我看不用,有第三个人他不应该问的是,‘你们快死了吗?’或者‘你们有病吧?’这样的。”
玛鲁:“很有道理。”
“那好,第一句说话的是A,第二句是B,省略号我倾向是A说的。”星问,“你们觉得呢?”
山姆:“噢,这地方是不是应该搞清楚勃然大怒的人是谁。”
“对。”
星提醒道:“我们有七次机会,完全可以问。是吗阿比?”
阿比盖尔闷闷地回了个“是A”。
“哦——”山姆撑起脸说。
“A关心B,B不领情反骂A,A生气了。说明B觉得A在咒他,其实他很健康。那A生气的理由呢?”
玛鲁语出惊人:“A可能真的有病。”
山姆撑着的脸顿时滑了一下:这话怎么说?”
“有些病人不愿意直面自己的病情,也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有病或者提起自己的病。”玛鲁边比划边说,“比如乔治爷爷。”
自从掌心被人撸了一把之后,星不说话的时候都会给自己倒上一杯啤酒假装忙碌,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喝了五六瓶了。
餐吧的啤酒度数不高,但架不住一直喝,星感觉身体微微烧了起来。
她好像又回到了以前没正视自身情感的时候,扭捏中带着拘谨。
两人之间亲密的举动大多数都是她装糊涂的主动,塞巴斯蒂安受着同时浅尝辄止的试探,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玩弄感情的花花农夫。
今天两人之间的气场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就好像一场狩猎中,一直逃跑的猎物突然反客为主说:玩够了吗?该我了。”
等等……所以是玩脱了?
星瞄了一眼塞巴斯蒂安的身后。
没长狐狸尾巴啊。
“所以A真的有病,被B戳穿后他会对B说什么呢,崩溃大喊‘我没病我没病’这样?”
山姆声情并茂的情景模拟稍稍拉回了星的注意力。
阿比盖尔努了努嘴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吐槽的话咽了回去。
玛鲁笑道,“那A可能有心理疾病。”
山姆搭到塞巴斯蒂安肩上,向他安静得像死人一样的兄弟问道。
“塞比,如果我问你是不是快死了,你会生气吗?”
塞巴斯蒂安一挑眉,十分配合:“有病?”
山姆一拍手:“很好,实验充分说明B是正常人类反应。”
星和玛鲁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星:“不合理中带着一丝合理。”
玛鲁:“咱们问问。”
“阿比盖尔,对话里的A是否有病?”
“是——啊。”
山姆笑出虎牙尖:“简简单单嘛。”
玛鲁皱起眉头,思量了一下:“可我觉得省略号的内容不对,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完全没必要隐藏,因为它什么信息都没有。”
星比了个赞:“说得很对哦,玛鲁。”
山姆细想了两秒,发现还真是,大多数时候他想问题都是靠灵光一闪,有时候不如不闪。
这会他的脑细胞已经微死:“怎么说?”
“我不是很懂。”星向任职护士的玛鲁问道,“一般病人关心别人会用‘你是不是快死了’这种具有攻击力的方式吗?”
玛鲁摇摇头:“他们一般更好奇对方的具体病况和病情,比如会问:你得的是什么病?”
“不过,心理疾病我不太清楚。”
星:“那我们来排除一下。阿比,A是心理疾病患者吗?”
“不重要哦。”
“居然是不重要!”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山姆的脑细胞彻底死去,上身往桌上一搁,摆烂了。
玛鲁:“这是个什么意思。”
星琢磨了一下说:“是说A的关心不关乎其他的东西,真的就是问B是不是要死了。”
她停顿了会道:“塞比,你怎么想?”
塞巴斯蒂安睫毛闪了闪,似笑非笑地说:“听起来是个正确的方向。”
嗯,很好,说了和没说一样。
“等等!”山姆伸出手掌,脑细胞似乎有回光返照的迹象,“你的意思是A其实就是在攻击B吗?”
星:“问问就知道了。”
阿比盖尔迟疑了一下道:“嗯……是也不是。
山姆歪头:“嗯?”
没懂。
但有人懂了。
“双关语。”星拿出两根根薯条摆在桌上,“A在确认情况,B快死了他就是关心,不是真的要死就是在攻击。”
“只要确认B是不是真的有病,所有疑问都能解释了。”
山姆:“阿比,B患有病情吗?”
“是的。”
玛鲁和山姆一同将头歪过另一边:所以呢?
“所以A和B都是病人,A在排队看病的时候被B插队了,A才会诚挚的问他是不是快死了,B的否认让A勃然大怒。”
她挤了个怒音说:“在这里排队的都有病,不是快死了就滚去后面排队!”
玛鲁和山姆被吼得一颤:“……”
塞巴斯蒂安:“嗤——”
星笑了笑:“不怪你们想不到,镇上人少医疗资源充足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但在城里是随处可见的。”
玛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看来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处。”
“怎么说,我们提交……”
山姆话还没说话,主持人已经气呼呼地猛下一杯了:“差点以为能赢,伤心死了。”
星陪了一杯:“换开心来。”
晚饭几人都是在木匠店蹭的,餐桌上罗宾、玛鲁和山姆叽啦呱啦地吵得人脑瓜子嗡嗡响,三个人各说各的,牛头不对马嘴。一个说木匠艺术,一个聊音乐游戏,一个讲科学脑波。
最后一拍即合,悟出一个道理:万事殊途同归,都讲究用心。
星当作下饭菜听,猛刨两大碗。
德米特里厄斯没去过农场,以为冬季农夫吃不上饭,孩子饿了好几天,又加了两道菜。
塞巴斯蒂安的生日没什么流程,他不好甜,连生日蛋糕都省了,大家简简单单吃完饭又窝回地下室里玩游戏。
啤酒接近告罄,最后一轮谜语汤的主持人是星。
红桃心13。
13日,我从睡梦中醒来。
今天窗外下着暴雨,这样的暴雨似乎持续了很久。
似乎?
可昨天明明是晴天。
是我又不是我的记忆翻涌。
屋里一切的痕迹都那么真实虚假。
厨房是重灾区,我打开冰箱,不会出现的泪水涌现。
现在我要去梦里找她了。
几人东倒西歪趴在桌上,像一排小犬崽,紫毛犬打了个酒嗝说:“好悲伤的汤面哦。”
黄毛犬和红毛犬一起点了点头。
黑犬睁着同样乌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主持人。
星握拳清了清嗓子,在酒的作用下,她恍惚中用拉长的音节温声道:“问吧?各位。”
屋里一片寂静。
她也不催,拿起用过的谜语汤牌玩洗花牌,静静地等着他们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