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的花式洗牌让人眼花缭乱,引起一小扑风。
然后牌被洗飞了两张。
谜语汤牌的颜色本身饱和度和明度都低,高速运转的卡牌像暗夜里蹿出的不明生物,给人都吓回了神。
“唔。”
山姆已经晕得口齿不清,开口宛如一个“阿巴阿巴”的智障。
“沃先,先闻。”
接着说了一长串,大约有几十字,星一个也没听懂,耳朵和人都有点茫然。
好在旁边有高手给她翻译。
塞巴斯蒂安:“他说,‘我’在这个汤里扮演怎么样的身份?被害者请回答是,凶手请回答否,故事推动者请回答不重要,其他身份请回答是也不是。”
星:“……”
卡bug来了。
阿比盖尔发出鸭子般嘎嘎嘎的爆笑,抹了一把眼泪,随后趴着不动了,旁边的玛鲁也是。
房间里神志还算清醒的只剩两个人。
塞巴斯蒂安十指交叉撑在下巴上,手肘抵着桌边,目光落在星的眼里。
“这最后一把看来只有我们两个玩了。”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不大,不知道是不是星的错觉,他说到我们两个的时候好像故意咬了下音节,带着点玩味。
星一点头:“来吧。”
她突然想到什么,又说:“不过没人能讨论,你有点吃亏吧?”
“嗯!”
星伸手比了个五:“我大方一点,赐予你五次机会!十三加五,你一共有18次机会!”
塞巴斯蒂安轻轻地笑了一下。
“死者有两个吗?”
“否。”
“我是死者?”
“是。”
“我被抛弃了吗?”
“是也不是。”
塞巴斯蒂安的说话频率和人数是反比关系,人越少话越多。
“嗯……她的离开既不是死了也不是抛弃我,所以是被迫抛弃吗,不过被动抛弃也算是一种抛弃吧。”
星拾了把南瓜籽磕,意味不明地嗯哼了一声。
“不算?”
“这是提问吗?”
“不是。”
“那我个人觉得算。”
塞巴斯蒂安指了指自己太阳穴:“提问,我曾经遭受到重创,失去了记忆吗?”
“否。”
“我一直被困在13号这一天了对吗?”
“嗯,是的。”
“噢,她的抛弃是因为我被困在了时间循环里,困久了自然会记忆混乱,那么,只有我死了才能跳出循环吗?”
星不给他试探的机会,眯着眼笑:“你提问呀。”
耍赖无效。
“请问是只有我死了才能跳出循环吗?”
“嗯,”她摇头晃脑,“不重要。”
“……”
塞巴斯蒂安:“跳出循环不重要,那进入循环的原因呢?”
“重要。”
他想了想,问:“汤面存在除了我和她以外的人吗?”
“没有。”
“是她让我陷入循环的。既然如此,那么我和她的身份地位是否不对等?好比,我是凡人,她是魔神之类。”
星一顿,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提问,她拿起牌翻看汤底,斟酌了好一会才说:“汤底没提,但通篇来看是这么个意思,如果按照我自己的想法看,我觉得不是。”
提问的人也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回答,同样一怔。
现在汤面还有三句话没弄明白。
是我不是我,真实虚假,不会出现的泪水涌现,有一种中二病当文清的美感。
塞巴斯蒂安:“我存在的世界真实吗?”
“否。”
“我在梦中梦里?”
“否。”
“她是精神病患者,我是她的第二人格?”
“否。”星回答完一笑,递过来自己的手机,“真喝多啦?上面问过哦,汤中只存在我和她两个人。”
从谈吐上很难看出农场主醉酒了,她是身体醉了,脑子慢半拍的类型,仔细观察才能发现端倪,比如:眼神越来越不聚焦,拿一颗南瓜籽要凑近了抓好几遍,手晃得切了几次屏都没点开电子记事本。
她的屏保是个扎着羊角辫比剪刀手的小女孩,塞巴斯蒂安悄悄亮起自己的屏幕,同样个比剪刀手的女孩,一大一小模样八分像。
“要算次数哦。”星得意地将屏幕晃了晃,竖起一根食指道。
塞巴斯蒂安此刻也不太清醒,视线跟着她的手指晃动:“我是真实的人类吗?”
“不是。”
“我是游戏人物,进入时间循环是因为玩游戏的人不会再打开游戏了,存档永远停在了这一天。”
“我沉睡在黑暗里等了她很久很久,一次次梦到与她做过的事,直到13号这一天,我醒了。房间里到处都是她留下的痕迹,是梦的证明,但世界包括我自己只是一串代码,所以连同痕迹也显得虚假。”
“对,真棒。”主持人手撑着脸,含糊地夸了一句,低沉平缓的声音让她昏昏欲睡。
忽然,周身的风一动她感觉到脸上有一阵湿热飞快地闪过。
星猛地一睁眼,对面的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甚至对她的举动有点疑惑。
塞巴斯蒂安:“困了?”
“还好。”星晃走困意,把方才的事打成幻觉,“我们继续。”
“作为游戏人物的有了感情对吗?”
“是的。”
“‘清醒’过来的人意识到她不会再回来了,自己已经被抛下,他的第一反应是恨和不甘,在屋里寻找她爱自己的证据,证据就在冰箱里。”
星:“猜猜那里面是什么?”
“扣次数吗?”
“那当然了。”
“她留的小纸条,让‘我’好好吃饭之类的?”
“不对哦。还有两次机会,就差这一点啦!”星看了一眼桌上躺倒着有睡醒迹象的三头死猪,手放到嘴边小声提示说,“虚假!重点在虚假!”
塞巴斯蒂安:“……”
愣是被可爱到了。
随即他反应过来,在游戏世界里,她能留下还让‘我’流泪了的可能只有一种。
“里面放满了‘我’爱吃的食物。”
“是的!”
星端起最后一杯啤酒和塞巴斯蒂安的空杯碰了一下:“生日快乐,塞巴斯蒂安,有生日愿望吗?”
这时,玛鲁“诈尸”了。
她一边摸落下的眼镜一边问:“啊……不小心睡着了,你们还在玩吗?”
星把眼镜递给她道:“结束了哦。你要不回房间睡?我扶你上楼。”
塞巴斯蒂安似乎在思考自己的生日愿望,正沉思着,星和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慢慢想。
这会木匠店楼上没人,罗宾和德米特里厄斯去餐吧跳舞了,出门前只留了楼梯间的灯,星扶着玛鲁回房间,顺路去洗手间打算洗把脸。
冷水缓和了脸上腾升的热气,她忽然想到那一瞬间的触感。
思考艰难地转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驴脾气反而上来了,伸手就要去拉洗手间的灯找镜子照脸。
摸了好久才找到开关,光线一亮,她立刻注意到了门口带着几层重影的人型。
“要用洗手间?”星摸着墙走到门口,“我好了,你进去吧。”
那重叠人影使劲把她扯回去了一步,洗手间的门瞬间被拉上,星感觉到自己沉重的身体撞到墙上,眼前被黑色占据。
“有的。”
此刻农场主晕得不行,五感变弱,耳朵有点不好使,她咋呼了一声:“什么?”
塞巴斯蒂安先是拿起她的一只手,舔了一口掌心,放下时顺势扣了十指,再用另一只手微微捏起她的下巴,附到耳边说:“生日愿望。亲一下,能实现吗?”
他说完转去看她的神情。
星只是呆在那里,不知道是听清了还是没听清,双眸睁开了一点,连睫毛都安静了。
她睨着眼脸被抬起,在塞巴斯蒂安的角度看起来神情是冷的,好在酒精导致的潮红冲淡了这种可怕的冷。
塞巴斯蒂安听到自己的心跳如锣鼓越击越响。
他把头埋得更低些,用耳语似的音量说:“我没提交汤底,还有一次提问机会,她是喜欢我的,对吗?”
农场主当然回答不了因为下一秒她的嘴就被堵住了。
愿望持续了一分钟,农场主才微微睁大了双眼。
她抬手一拳打飞了眼前这个黑色的不明生物:“黑冬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