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还有另一个原因。
这会儿农场主的心跳和思绪比他们的交谈声更热闹。
生日那晚发生的事她是隐约记得的,这事回想起来她的脸就滚烫。
亲就亲了,问题她还打了人家一拳,打了也就打了,更大的问题是当事人事后一个屁也不放,跟没事人似的,她想问提起来又觉得丢人。
整个人抓心挠肝的,浑身刺挠。
不是,这小子问了问题为什么不要答案?一个吻就满足了?真的就一点也不急了?
想着想着脸被自己给急红了。
农场主装得再厉害,说到底也只是个没恋爱经历的菜鸟,对感情的事本来也开窍得晚,所作所为都是从同学朋友那看到的,见过的,对此拙劣的模仿。
一旦套不上模板,她就露出马脚了。
“生病了?”
和她几乎贴着肩的塞巴斯蒂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问。
“没有。”
一张口星就后悔了。
哎麻,这扭扭捏捏的声音,是怎么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对了,那个。”她说。
“嗯?”
星把一直揣在兜里的东西飞速往他口袋里塞:“生日礼物,我上回忘了。”
他笑了一声:“收到了。”
“你俩在嘀嘀咕咕说什么悄悄话呢?”鱿鱼仙问着递过来一张纸条,“星妹妹,给你,好玩的。”
那纸条上面写了一串数字:15423
星:“大仙你的保险箱密码?”
“哥倒是真想给你保险箱密码,但是哥哥我是个穷光蛋啊。”鱿鱼仙说,“过两天的夜市晚会,你找一艘人鱼表演的船,肥...非常美丽的美人鱼舞台上面的贝壳那儿,按这个数字顺序敲,有惊喜哦。”
“那船是从我们海岛过来的,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
星赞道:“好大哥!到时候两位也在吗?一块逛逛?”
话毕,一边的塞巴斯蒂安睨着眼眉头一挑,听完鱿鱼大侠飞说的话才放下:“我们还要赶着下一趟比赛呢,下回咱再陪老妹你玩。”
夜市是鹈鹕镇比较特别活动,也是除了展览会以外镇上最热闹的节日。
周边海岛的居民会驶着花船到港口来进行一年一度的交易会,晚上五点后开市,持续三天。
海边风大,星套了条艾米丽织的蓝色围巾。
她从柳巷路出发,路上遇到了牵着贾斯去海边的谢恩。
“星姐姐!”贾斯蹬着短腿小跑过来抱着星的腿,小脸上洋溢着笑容,踏踏脚说,“我的鞋好看吗!”
星摸了摸小孩柔软的头发:“特别好看!”
贾斯咯咯笑着:“是谢恩给我买的!”
她用小手暗暗打了个让星蹲下的手势,然后凑到星耳边很小声地说:“这个鞋子好贵好贵的,我想要很久了,是谢恩省下酒钱给我买的!”
星也用同样的音量道:“哇!那你有好好感谢他吗?”
“有!”贾斯卷起双手,放到星耳边,几乎用气声说,“我感觉他想和人说话,特别是姐姐你,嘘!我知道今天姐姐会去夜市所以在这里等着,星姐姐一会可以和我们聊聊天吗?”
“当然好啊,让你们久等了。”
贾斯嘿嘿一笑跑回谢恩身边。
谢恩一直看着她们俩说悄悄话,星站起来一抬头,他立刻露出一个微笑。
现在的谢恩和她年初时看到的简直判若两人,戒酒后他脸上的虚浮消退,人瘦了些,有了精神气——像个健康的人了。
星和他们并排走着:“在joja的工作干得怎么样?”
玛妮说过谢恩比她早几个月到的醍醐镇,那么他在超市工作少说也有一年,能在joja的旗下干一年,让人佩服!
“好不到哪去。”
谢恩话音带着丝忧愁说:“joja没有新会员加入,莫里斯整天头疼着呢。”
会员是joja新上任的经理莫里斯从城里带来的推销模式。先把超市的物价定得比别处高些,顾客每年交一笔钱办会员后购物会给折扣。新的经营模式吸引了不少新顾客,长期折扣听着是很划算,渐渐地大家发现,好像不对!优惠给他们的金额实则都以入会的方式流了回去!
今年joja超市的物价降了些,但生意还是不乐观,居民物质需求无非就日常生活的“吃喝穿”,“吃喝”上超市原来还能有一点生意,农场正常运作后给杂货店和餐吧的提供了不少新鲜花样,现在他们也就占着一个“穿”了。
“不过没事。”谢恩笑了笑,“我正在尝试培育新品种的鸡,说不定能成功。”
星点点头:“加油!培育出来了我当你的第一个顾客。”
“那敢情好。”
谢恩又找不到话题了。
人际交往一直都是他的弱项,眼前的这姑娘是从小到大和他说话最多的人,前几次他们是在非正常状态下说话的,平等的交谈让他有些无措起来。
听闻她才24岁。
而自己已经32了。
年龄上的差距加深了这道鸿沟。
但他被天使救赎过,他没办法克制自己去触摸这束温暖的光,哪怕只能碰到一丝丝边缘,也足以熨帖他的心灵。
好在沉默没持续太久,天使说话了。
“咦,我记得牧场有卖取暖器对不对!?家里的羊毛被我剃光光,要冻蔫了,我得买两个!”
贾斯听着咯咯笑了:“坏姐姐。”
谢恩连忙回道:“有的,到时候我帮你送过去。”
“啊,不用麻烦的,”星摆摆手,“我先把钱给你,今晚你回去的时候放到门口,我顺路就带回去了。”
“也好。”他带着贾斯,是不能玩得太晚。
路过柳巷路,居民就多了起来,谢恩知道,走到沙滩,她就会去和那群年纪一般的小年轻玩耍了。
犹豫了会,他还是问道:“对了,星,你花舞……”
“星。”
身后的呼喊打断了谢恩的话——是木匠的儿子。
两人的目光像磁铁般在一瞬间无声的碰撞到一起。
直到女孩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来啦,我也刚到。”
塞巴斯蒂安错开目光和天使交谈,他的扭头仿佛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谢恩心里谈不上难过,只是略微酸涩,因为他从头到尾都知道那是自己的奢望,是幻想。
他会心一笑,不舍地送别了心里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