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光没入庭中,洒下金辉,渊九睫毛颤了几下,醒了过来。
他似乎倚靠着打了个盹。
足下微动,云尘仍枕在腿间。他即便睡相也是安静的,手足乖巧地维持着开始的姿势。
他醒来后,会说些什么?
渊九默片刻,伸手拂去他衣摆上的落花。孰料方拭去几瓣,云尘便幽幽醒转。
二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僵持几息,云尘支起身子,面色平静。他没言语,在一旁低头揉弄头发,甩头将发间的花瓣悉数抖落,这让渊九想起他曾在宗门养的狗。
“师弟……”忍不住开口。
云尘似乎仍未清醒,只木然转过脸,问道,“有水吗?”
渊九指了指桌面。云尘提起水壶,对着壶口便咕噜咕噜直饮起来,似乎口渴非常。
饮完了一壶水,他在渊九些微震惊的目光中将水壶放下,仍无甚表情。抹了抹嘴,他道,“师兄怎一直看我?”
渊九不知如何措辞,“……你清醒了?”
云尘点头,顿了顿,又道,“师兄在想昨夜之事吗?”
“我……”渊九看不透他心思,“师弟……不怪我吗?”
云尘摇了摇头。
一股喜意涌上心头,渊九睁大双眼,难以置信。
“师兄亲我,是因为喜欢我?”
他点点头,喜不自胜,连话也有些不会说了,“是……师兄一直很……喜欢。”
闻言,云尘微微扬起唇角,笑了笑。渊九看着他,目光有些痴了。
“但是师兄,不可以再亲我了。”
渊九怔愣,“为何?”
“师兄不仅想亲我,还想做别的事,是么?”
被陡然戳穿心思,渊九面色变了。
“这很危险。”云尘双眼微眯,“师兄,你想的事,很危险。”
“……何意?”
云尘却缄口不语了。他起身来到园中一丛秋水仙旁,食指微动,便簌簌尽数掸落。
渊九挑眉,“做什么?”
“蘅芜之术有返生之能,这秋水仙死了,师兄能将其变回来吗?”
渊九看不懂云尘所为,“师弟还没醉醒?”
云尘望过来,又轻轻笑了,“师兄说喜欢……却不能为我修好这花吗?”
在这一刻,渊九竟感到面前场景无比熟悉。几乎此时此地,此人此景,曾几何时也在此发生过。云尘浅笑的脸,他的声音,与曾经的某个画面重叠起来,如出一辙。令他心头一颤。
他这是怎么了?
“师兄?”见渊九不动,云尘又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