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乖巧的低下头，双手背在身后，一如他第一次侵入蝙蝠电脑，被发现后认错时的干脆利落。蝙蝠侠颇有些头疼的拍了下他的脑袋——这小子果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而且肯定会再犯。

他一向能屈能伸，嗯，罗宾挠了挠头不确定的想。可能是以往和卡莲一起闯祸或者斗殴后向神父道歉的演技突然上线，总而言之蝙蝠侠暂时不可能对自己故作乖巧的助手说出责备的话。

……哪怕杰森和听话有八竿子远的距离也暂时没法责备，因为可靠的阿尔弗雷德管家早上刚和乖乖喝完牛奶的好孩子站在同一战线，约定一起对抗不吃蔬菜还把衣服乱丢的自己。

罗宾看着蝙蝠侠在原地不动，就悄悄往旁边移了移。估摸着他可能在思考是将稻草人打醒问话还是直接扭送进阿卡姆，就说自己要去别处巡逻看看，吹着口哨就从楼顶划向远处。

虽然是初春的风，但这里是哥谭，凉风自然会带着硝烟味毫不留情地给他们扇个大比兜。罗宾又在几个小巷子转了转，发现没什么异常就离开了。

虽然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只是可惜卡莲一直不在，但还是应该说谢谢卡莲在他成为罗宾前就已经用恶劣的性子磨练过他，所以他在蝙蝠侠取下头套，表示他是布鲁斯.韦恩的时候没表现的很……蠢。

“所以罗宾真的和你打架了，他赢了？”杰森好奇的问。和他撬蝙蝠车轮胎被蝙蝠侠发现时的不服气与叛逆劲截然相反，他在被塞到蝙蝠车里后就闭上了嘴巴，乖巧的在心里暗骂蝙蝠侠，悄悄与他缠在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搏斗。

这谁能想到！哥谭的黑暗骑士和平时总看他不顺眼的首富是有一个人！这种眩晕感在蝙蝠侠向他递出橄榄枝后更加明显了……自己那时候有犹豫吗，还是没有？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一件事——他当然不会忘记或者模糊那一个晚上的惊心动魄，只是现在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明黄色的披风柔顺的随着风飘荡在自己身后，已经习惯黑暗的眼里倒映出喜悦的闪光。罗宾像小鸟一样轻盈的落在教堂的尖顶，是短暂的休整也是巡视，然后跳了下去。

紧闭的大门没有欢迎夜晚的来客，陈旧的玻璃却反映出到访者小心翼翼的动作。杰森又一次站在窗户前，原本以为忘记的路线却一下子清晰起来。他尝试伸出手，轻触上玻璃又猛的收回来，像是被冷到了也像是被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吓到了。杰森来回踱步几下，还是放弃了敲玻璃的打算。

现在还不是时候，罗宾跳上墙壁想到。既然明确会回来，那么自己要做的只应该是等待……卡莲不会和他说谎的，不过如果在她回来时自己还是没什么变化，或者说变化小的可以忽略不计，那肯定要被她嘲笑的。

罗宾看向远方，又跑了起来。漆黑的巷子拒绝明星的指引，但蝙蝠灯会以不容置喙的强势照亮黑暗。

*

……天亮了。

缺觉的卡莲睁开眼睛，盯着白色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才起床。

恶魔是很稀少的，理应如此。但不知道海对岸在搞什么，近几十年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层出不穷的出现在北美大陆——这仅有几百年历史的破地凭什么会受到各种东西青睐啊！

不过为什么呢，就算恶魔天使什么的已经被很多普通人目击、报道，甚至接触了几十上百次，唯独圣堂教会的代行者却死活碰不上。哪怕得到了最新消息，一秒钟后到了异端所出现的地方也是一无所获。

——天使就算了，神的使者肯定很忙，他们如此安慰自己——但是区区恶魔也看不上他们的围剿？一群没品的杂碎！

那他们还蛮有礼貌的，曾经被一个友善的恶魔包扎过伤口的卡莲在心里吐槽道。虽然“善良”和“恶魔”扯上关系很诡异，但不可否认确实如此——特殊体质的自己会吸引特殊的家伙，很正常。

脾气暴躁的墨戈又结束了电话，卡莲就站在电话亭外面，哪怕隔着玻璃，也清楚的听到了电话另一侧的爆炸声，“老师，接下来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基础的驱魔手段你都差不多学会了——被虐灵媒体质还能干什么？”代行者没好气的关上玻璃门，“好了，就算你出师了，从哪来回哪去好了——你原本应该驻扎在哥谭是吧？”

卡莲眨眨眼，似乎对墨戈的话有些不解：“可是下个月……”

“那些新生的喽啰？”墨戈作沉思状，“罢了，反正教会是那样安排你的。”

他向卡莲解释：“你应该知道的，你的体质特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总是找不到恶魔——竟然只是它们，那群魔术师倒是容易找。总之，哥谭那里传回来的数据和资料很异常，像是在排斥代行者一样。”

卡莲耐心的听完墨戈说完一堆毫无重点可言的话：“那么我要回去处理这些事？”

“算是吧，不过不是‘处理’，而是‘代理’。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只是见习的代行者。”墨戈在手机上点了点，他不像教会里那些电子产品一点都不懂的家伙一样固执，“两三年的期限足够推算异常了，嗯……下个月就自己过去吧。”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几下：“说起来，要是表现良好，你还可以被安排去东木……你父亲也在那里，是吧？”

虽然在学习和工作的几年里早就从别人口中知道了自己的家庭情况，但老实说，卡莲没有什么期待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情绪。但她还是选择点点头，符合着老师的说法，“没错，既然如此，我会回去哥谭。”

帕普昆神父应该不会提前知道消息，因为这没必要。卡莲抚上右臂，缠满绷带的触感自然称不上舒适，但她还是习惯去碰。

哥谭、犯罪巷、教堂，她回想起自己难得有亲切感和自我厌恶感的童年——称不上遥远，触手可及却又如泡沫之影般易碎。

卡莲轻轻敲着玻璃窗，听着它发出“叩叩”的声音，慢慢也将脑袋抵了上去。就着单调的声音，她终于试着将成为代行者后，就从未说出口的名字吐露出来。

“——杰森.陶德，”卡莲默默向自己发问，“既然如此……我会见到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