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滴、第三滴……血液在白色的绷带上洇开,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深色图案。
神代弦一看着自己的血流淌,表情没有变化,也没有拿东西包扎,仿佛那手掌不属于自己。
然后他开始念诵。
声音很低,听着不像日语,也不是任何常见的语言。
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音节,每个音都短促而坚硬,像石头之间互相撞击。
随着他的念诵,地上的法器开始变化。
短剑的剑鞘微微震动,发出低沉如蜂鸣的声响。
铜镜的镜面泛起涟漪,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念珠的珠子开始自行转动,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符纸上的朱砂图案开始发光,从暗红变成鲜红,最后变成一种接近橙色的亮光。
而圆圈中央的绷带,那些血液开始流动,不是随意扩散,而是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蔓延,最后在绷带上形成一个完整的图案——两个重叠的圆,中间有一个复杂的符号。
神代弦一的念诵声越来越大。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可能是因为流血不包扎的原因,他的脸色略微发白。
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流出的血液颜色开始变化,从鲜红变成暗红。
然后房间里的空气开始流动。
不是自然的风,而是一种有意识的、定向的气流。
气流中带着某种看不见的的物质,它们在空中旋转,形成一个缓慢转动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光线开始扭曲。
月光被弯曲、折叠,在空气中形成诡异的折射。
天花板上的纹理开始变化,形成一张张模糊的脸,那些脸的眼睛都闭着,嘴巴张开,像是在无声地呐喊。
神代弦一没有看这些。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圆圈中央的绷带,盯着上面那个由自己血液画成的图案。
他的念诵声已经到了极限,声音嘶哑,每个音节都像是从撕裂的喉咙中挤出。
然后,他喊出了最后一句咒文。
那是一串极长的音节,在空气中炸开,像惊雷。
所有法器同时发出光芒——
圆圈中央的绷带突然直立起来,像有生命般立在半空中。
血液画成的图案开始旋转,两个重叠的圆逆向转动,中间的眼睛符号睁开——那不是画出来的眼睛,而是真实的、有瞳孔的眼睛,在绷带表面睁开,盯着神代弦一。
神代弦一冷漠地与那只眼睛对视。
他的左手还在流血,血液已经不再是液体,而是一种粘稠的、胶质状的物质,从掌心垂落,拉出细长的丝线。
“打开,”他说,声音已经几乎听不见,“打开通往那个领域的门。”
把我老婆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眼睛眨了眨。
然后,绷带燃烧起来。
在火焰中,绷带迅速化为灰烬,但那个眼睛的图案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悬浮在半空中,瞳孔扩大,深不见底。
从瞳孔深处,涌出了黑暗。
那不是夜晚的黑暗,而是一种更浓稠、更绝对的黑暗,看起来就像深渊一样。
神代弦一站起来,走进那片黑暗。
在他完全被黑暗吞没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是叹息,又像是笑声。
但他没有回头。
要么秦桑回来,要么神代弦一死,他不会再做其他打算。
门在他身后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