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家神的脸上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裂痕,像瓷器上的裂纹,从眼角、嘴角蔓延开来。
“你赢不了。”左说,声音不再温柔,而是一种冰冷的、机械的质感。
神代弦一没有停下脚步,他看向左右两个家神,眼睛里的冰冷褪去了一些,露出底下深藏的疲惫和痛苦。
曾经,他是多么信任家神……
“把他还给我,”他说,声音嘶哑,“把他还给我,我就离开。”
右笑了,那笑声刺耳得不像人类。“不可能。他是代价,是契约的一部分,是我们的。”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战斗的场面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围。
空间在折叠,时间在扭曲,光线在弯曲。
神代弦一在这样的环境中战斗,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他的衣服已经破碎,身上布满了伤口。
但他没有停。
他像不知道疼痛,不知道疲惫,不知道恐惧。他只有一个目标——前进,找到秦桑,带他回家。
秦桑看着这一切,眼泪还是不停地流。
他想喊,想叫神代弦一停下来,想说他不值得这样,想说如果他死了,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但他发不出声音。
他像被困在一个透明的茧里,能看到外面的一切,却无法干涉,无法触碰,甚至无法传达自己的存在。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最后面神代弦一冲着两个家神挥出重重的一剑。
那一瞬间,时间停止了。
两个家神发出两声刺耳的尖叫,然后白光炸开,像肥皂泡一样破裂,化为无数光点,在崩溃的领域中飘散,最后消失不见。
紧接着整个世界仿佛崩塌了一般,开始显露出真实的世界,但这里不是他们东京的家。
终于,神代弦一看见了秦桑。
两个人眼里都带着泪水。
“跟我回家。”神代弦一说。
秦桑点头,眼泪在空中凝固成水晶般的颗粒。
神代弦一终于夺回了自己的妻子。
他抱着秦桑,在领域完全崩溃的前一刻,跳进了自己来时打开的那个通道。
通道在他们身后关闭。
秦桑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
那是他们卧室的天花板,米白色的石膏板,正中央有一个简单的吸顶灯。
窗帘拉着,但从缝隙中透进晨光,已经是黎明了。
他躺在床上,盖着柔软的羽绒被。
身体的感觉很陌生——沉重、酸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像是躺了很久很久。
他动了动手指,感受到布料真实的触感,深吸一口气,闻到空气中熟悉的、家的味道。
真实的。
一切都是真实的。
“老婆?”
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桑转过头,看见神代弦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看着他。
神代弦一的样子很糟糕——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身上缠着绷带,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伤口和淤青。
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恢复了秦桑熟悉的样子,温柔、温暖、充满了爱意。
“弦一……”秦桑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神代弦一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也缠着绷带,但触感温暖而真实。
“我在,”他说,“我在这里,你回来了。我们回家了。”
秦桑的眼泪涌出来,无声地滑落。
神代弦一俯身,轻轻吻去他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秦桑哽咽道。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神代弦一低声说,“永远不会。”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待了一会儿,秦桑在哭泣,神代弦一在安抚。
晨光越来越亮,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金色的光辉照亮了整个房间。
然后秦桑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来。
“那两个……祂们……”
“消失了,”神代弦一说,声音平静,“领域崩溃,他们作为领域的核心,也随之消散了。”
“真的吗?”秦桑问,心里却还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真的,”神代弦一肯定地说,“我确认过了。领域完全崩溃,没有留下任何灵力的痕迹,他们不在了。”
秦桑点点头,重新躺下。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他闭上眼睛,几乎立刻陷入了沉睡。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慢镜头播放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