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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黑莲花她柔弱不能自理 > 第72章 挽香来借刀

第72章 挽香来借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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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贺伊始于此,过后又作昼会,听乐行酒,直至日落西山,暮钟声声,百官方迎北再拜,以此离席而去。

前庭尚且如此,后宫之中,亦不曾闲。

中宫与天子同起居,更漏未尽,便要起身接受内外命妇朝贺,而后设昼会于内闱,排场和仪制半点不逊于外朝。

又因太子妃急病,芙蓉殿不善音律,转头便荐了江绮英率宫妃和清商署,于明堂内殿作女乐,以轻柔舒缓的小调,为殿上百官使者助兴。

江绮英临危受命,辛苦整日,入夜回到凌霄殿,已经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非得是春江和半夏两个人一块,才把她扶进浴桶里,沐浴消乏。

半夏心疼她,替她按揉酸胀之处,一边念叨:“太子妃这一病,没想到受罪的会是咱们娘子,芙蓉殿嘴上说不善音律,分明是知道这差事吃力不讨好,方才拼命躲懒。”

江绮英仰在水中,疲倦地闭着眼,“她厌恨我至深,自是逮到机会便要使劲挫磨,不过这差事于她们是吃力不讨好,于我却不一定。”

裴砚秋挽袖替她加了一瓢热汤,温声道:“陛下知晓昭仪今日的辛苦,心生怜爱,夜里虽不能前来探望,却已让人来通传过了,免了昭仪后半个月的请安,明日也会派人来请昭仪往式乾殿用朝食。”

她是嫔妃,争的是圣宠。

只要薛靖海能看见她的委屈和辛苦,赵宁玉对她的挫磨坑害,也只会化成她的助力,让帝王一再垂怜偏疼。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太子妃究竟得的什么病?听闻她是前些日子在和皇后闲话时突然晕倒的,之前甚至半点征兆全无,过后却一直头疼欲裂,吃不下睡不着的,严重时连床都下不来,这才累了咱们娘子代她统领女乐。”

半夏这话说得很有分寸,抬眸时正遇上江绮英和裴砚秋对她轻笑。

三人交换过眼神,江绮英便接过话茬儿,继续往下说:“宫里的奉御女医和太医署,来来回回去了好些人,都没瞧出来,咱们又如何知晓?倒是听太子妃身边的老媪说起,太子妃这模样,像是被什么脏东西冲撞了。”

裴砚秋道:“‘子不语,怪力乱神。’陛下深知前朝巫蛊之祸,益州西南一带也曾深受其害,一登基便教重修了律例,将巫蛊厌胜之事列为重罪,尤其在宫中,一经发现,罪同谋逆。若太子妃身畔真有说这般昏话的人,理当赶紧打发了才是。”

“裴姐姐说得极是。”

江绮英笑着点头。

这件事到这里,她心里也有了数,过后便暂时按下不提。

次日晨起,式乾殿的人带着步辇而来,接上梳洗齐整的江绮英便去了式乾殿。

式乾殿上早早就备好了朝食,都是江绮英素日爱吃的。

薛靖海昨日饮酒开怀了些,今晨起身便比平时晚了许多,江绮英至时,他还端坐在镜前闭目养神,等着朱茂臣给他梳头捋须。

江绮英十分自然地走进去,轻手轻脚地接过朱茂臣手里的桃木梳子,手法轻柔地为帝王整理着发丝。

他已是有年纪的人,纵然称帝后保养仔细,乍一看须发依旧浓黑,可只有亲近了才会发现,早年间的奔波劳碌,还是掺杂在他乌发里,成了几许永远无法复黑的银白。

江绮英不觉出神,却在她停顿之际,薛靖海忽而淡声开口:“看见朕的白发,英英才想起朕已是能做你父亲的人了吗?”

“陛下怎知是妾?”江绮英心一跳,霎时警惕起来。

薛靖海轻笑:“英英身上有蜜合香的气味,那是楼兰进贡前朝之物,朕前阵子已命人都赏了你。”

美人顺势亲昵地搂过男子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娇嗔,“陛下怎知蜜合香是什么气味?莫不是陛下在赏给妾之前,自己也曾放在手中把玩?”

薛靖海道:“给英英的东西,朕自然是要亲自验过,觉着好了才能送去。”

“陛下待英英的好,英英铭记于心,时刻不敢或忘。这些年陛下宵旰忧劳,运筹天下,不知熬尽了多少心神,也恨自己投胎太晚,竟让陛下等了英英这么久。”

江绮英说着,垂下眼帘,长睫微颤,似有水光浮动。

薛靖海回头看她,抬手轻轻揩掉她睫上的湿意,语气缓和下来:“正月里不许落泪,是朕失言了。”

江绮英顺势伏倒在他膝上,姿态谦卑,仰面望他时,眼中既有仰慕,又有恰到好处的怯意:“英英不是伤心,英英只是忽而又有些庆幸,庆幸老天不曾薄待英英,竟是不计年月,也要英英遇见陛下,否则英英这庸碌半生,竟不知是何等的浑浑噩噩,了无生趣?”

“得遇英英,也是朕之幸。”

薛靖海扶她起来,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了一瞬,似有审视,又似只是寻常怜爱,转瞬便温和地携她朝外走去,一面道:“近来前朝后宫是非不断,朕心力交瘁,也只有在英英这里,才能得片刻喘息。”

“何事让陛下如此烦心?”

难得他愿主动提及,江绮英便也有机会能顺口往下探问。

她自然也不是直接问的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他们身侧的内侍长朱茂臣。

朱茂臣何等灵慧,随即作出一副为难状,同她诉苦:

“昭仪有所不知,自从新城公主闹着要嫁给弘农公,弘农公却宁舍了一身勋职,孑然一身入暴室,也不肯娶妹为妻。为此芙蓉殿闹完陈王闹,陈王闹完大司农闹,着实不大成体统。底下言官又借题发挥,一再指摘陛下家教不严,儿女亲族不识礼法,昨日大朝会上亦有朝臣于白兽樽下谏言,要陛下重振礼法,以身作则,约束皇亲,惩戒公主。”

江绮英吃惊地瞪大眼睛,“公主乃金枝玉叶,不过就是年幼不懂事了些,何故就要到惩戒的地步?这些大臣拿内宅私事诘问陛下,分明是大不敬!”

看她为了自己气鼓鼓的模样,薛靖海嘴上虽不说,心里却只觉熨贴,静静不作声,继续听朱茂臣和她道:

“正是此理。可他们实在太不知进退,太子听不下去,出言维护陛下的颜面,还被他们扣上一顶护短偏私的帽子,太子本就因太子妃之病心中郁结,从昨日大朝会始脸色便一直不大好看,被他们这么一骂,朝会初毕,太子殿下便也倒了。”

“这……”

江绮英面露忧色,眉心微蹙,“前朝那些言官着实可恼!太子殿下素来端方,定是为国事与家事焦心过甚,才……陛下,殿下与太子妃相继抱恙,却不知太医署那边是个什么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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