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幸苦卿家了,若是池儿有知,定然感激不尽……”
“陛下……”
诸葛泓想说些什么,却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荔镜沉思了一阵,忽而惊醒过来,目光慌忙四下扫寻着什么:“诸葛泓!那群人哪里去了?还有那个投毒的张若花,孤的女儿呢!”
诸葛泓也连忙起身查看,发觉原本人满为患的风露亭中除了几个把守的侍卫和近处伺候的宫女外居然不见了其他人,她连忙向上禀报:“陛下!那五人身怀异术,怕不是用了什么障眼法掳走了公主和罪犯!还是尽快传旨给大都督为好!”
荔镜马上听从诸葛泓的建议,传令金梦鸾务必找到盛祁星一行五人,好言相劝将他们带回来,若是对方抗旨不尊可就地处死,切记勿伤公主。
再说盛祁星等人,此时正在地道里疲于奔命,前头领路的正是长公主荔弄萧,至于荔明玉,为了防止他坏事早就打懵捆起来藏在了地道入口处,身边有荔弄萧的贴身宫女照顾着不会出什么岔子。
荔弄萧在地道里左折右转,打开了无数的机关和石门,看得苏潋影有些发愣,心下起疑,于是假意问道:“看不出来啊,你一个公主还有这么一手……”
荔弄萧此时心乱如麻,也没有听出她话里有话,顺口答应道:“这是当年我父皇逼宫造反时偷偷挖的地道,可直通花朝城外三十里的乱葬岗,出了城你们就安全了!还有张姑娘,你跟盛公子他们一起走吧,金梦鸾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张若花什么都没有说,盛祁星眼前一直闪烁着这少女……呸!这少年跪在地上为自己求情、磕头如捣蒜的画面,心里不由一紧,忙问道:“那你自己呢?你帮助我们逃走,自己安能保全?金梦鸾在花朝国一手遮天,”
她没有接着往下说,因为张若花一家很可能并非死于太子之手,这时候可万万不能再横生枝节!
可是张若花听他们说了这么多早就怀疑起了一家惨死的真相,如果连太子都被金梦鸾算计了,那自己岂不是也被彻彻底底地利用了?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越想越是无法平静,甚至生出了想要冲回去质问金梦鸾的念头。
“到了!”
跑得气喘吁吁的荔弄萧终于停了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柄华丽的团扇,拆下了扇面上的银蝴蝶镶嵌在石门的凹槽里,咔哒——轰隆隆,石壁里的机括拉动着厚重的千斤巨石向上升起,尘土飞扬,炫目的日光直射进来,眼前一片雪白,有一瞬间几乎什么都看不到,等重新适应眼前的光线时,荔弄萧脸上血色尽失,不由往后退了两步,肩膀被人轻轻按住,一道白衣身影自他身后走出,不偏不倚挡在了他和金梦鸾之间。
金梦鸾骑在马上,身后是密密匝匝排列有序的金枪营骑兵,个个手持丈二长的画杆金枪,眸露寒光严阵以待,首领却面带淡淡的笑意,她的兵器挂在得胜钩鸟翅环上,朝盛祁星一拱手:“盛公子,金某人一直都是拿你当朋友看的,你要走我自然不拦着,但是,她们二人得留下。”
盛祁星还礼,也是微微一笑:“大都督,明人不说暗话,如今太子都倒台了,你在花朝国可谓是熊瞎子打立正——一手遮天了,巧设毒计蒙蔽天听,我若把他二人留下,他们焉有命在啊?”
不待金梦鸾说什么,张若花已经冲了出来,他攥紧了拳头紧咬牙关:“金梦鸾!我爹、我娘是不是被你所杀!”
金梦鸾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笑意,正眼都没看张若花,却云淡风轻道:“是谁杀的有那么重要吗?你不是早就做好决定了吗?说起来本帅还应该好好谢你才是。”
“金梦鸾!”
张若花两眼血红,竟提着一把匕首就冲了上去,盛祁星见势不妙紧忙拦着,但还是晚了一步,金梦鸾一直不动声色,等张若花离自己不过三尺之时,她右足离蹬,足尖轻轻一勾一带足畔凤翅鎏金枪,那支长枪如同离弦之箭般径直飞了出去,噗呲一声——长枪穿透了张若花的肚子,锃亮的寒冷枪尖自他后背冒了出来,金梦鸾轻轻一夹马腹上前,握住扎在张若花身体上还在颤动的枪杆往回一带,鲜血四溅,死尸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