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她倔,“你不给我解释,我不走。”
纪方铭鼻腔沉重地呼出气沉了半晌。
“我弟绑架了你,18年5月3日你没有出国,是被他关起来精神才受了刺激。”纪方铭,“纪家提出用钱和解,你母亲接受了并要求尽快送你出国,所以纪家联系了中介。”
听后许念恍惚了几秒。
“不可能,我记得我是被诈骗才导致没法交学费发生了一系列的事的。”
“你看看护照上有没有办过留学签证就知道了。”
许念睫毛半垂轻颤。
因为在国内有母亲处理,国外有中介。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出国还需要签证,只知道要护照。
就连这次回国的机票也是中介姐姐替她买的。
现在听纪方铭说,她才有一种如果被人卖了,她都会帮人数钱的感觉。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冷静地望着他:“就因为这个吗?那好,我告诉你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在乎,但我感觉你一定不是因为这件事。”
纪方铭沉默了一阵。
“雨大了,进去说,别又生病了。”
他伸手去牵她,她躲开了。
一声清脆的雷声从远处迸开。
许念的头发被淋湿的贴在皮肤上,木屋透来的灯光弱弱地照在她的侧脸。
“你想敷衍我,想模糊我们的关系。”
“我不明白什么话非得淋着雨说,生病了很好吗?”
她攥着手心,“你不是不喜欢我吗?我生不生病关你什么事?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关心我让产生错觉觉得你喜欢我!!”
“我喜欢的是不是你!你难道看不出来非要我说出来吗?”
“对!看不出来,是不是备胎只有我一个所以才说对我一心一意这种混淆视听的话?!”
话音还没落完。
纪方铭毫无预兆地捧起她的脸颊轻吻了她的嘴唇,温热唇覆盖着雨滴的凉润。
雨哗啦啦地下着,小木屋的屋檐下流动着像丝绸一样的雨幕。
他慢慢地抬起头,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他告诉她。
“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备胎,你永远是我的第一且唯一的选择。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其他人在一起,如果最开始遇到你的时候知道你是女人我从一开始就会和你保持距离,不会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亲近接触,更不会在你母亲和方御的事还没有查清楚的情况不受控制地喜欢上你,知道你是孟呦呦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兴奋吗?因为…”他顿了下,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我爱的始终是同一个人。”
许念呆呆地抓着袖子,声音浅浅的,“……你真的喜欢我?”
纪方铭揽着她的后颈把她抱进怀里,“笨蛋,已经给你答案了啊。”
进小屋里,纪方铭拿毛巾给她擦干淋湿的长发。
他手停顿了下,温声说:“你长发很漂亮。”
许念缓缓抬眼,纪方铭又轻缓开口,“这句话在江边那天就想说了,但却因为方御的事伤害了你,害你淋雨病了。”
“你怎么知道我病……”许念了然地笑着点了点头,“哦~舒晨和江元还有家庭医生都是你叫到我家的?”
纪方铭垂着眼,手指抚摸着她刚被雨淋过略微发凉的脸颊轻轻点了头。
许念垂着眼眸握住他的手,脸颊往他手心靠了靠。
抬眼看向他,眼神带了点慌张,“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纪方铭头有点晕地淡笑着轻点了下头,身体沉重地起来走去衣柜拿了件深色T桖给她。
“把湿衣服换下来。”
许念拿着衣服愣愣的,“你转过去不准看。”
纪方铭呼吸沉重地低声笑了声,说:“好…我不看。”
说着他背过身去脱下湿掉的上衣准备换衣服。
许念拿着衣服转头看向他,他结实的背很宽微微弓着,腰看上去更窄了些,他的身材线条很完美可是他身上怎么好多伤疤。
她不由下床轻声走过去手指触碰到他后背的其中一个疤痕上。
她指尖触碰上去时,纪方铭的身体颤了一下。
纪方铭背对着她感受到了她手的冰凉触感,轻轻地抚着他的背。
他转身抓住了她的手,“孟呦呦,你……”
“你不要再考验我了。”他忍得眼角发红,声音发哑颤动,“我不是没有任何反应。”
“这些伤疤是怎么回事?”她看着他胸口上的疤痕,眼泪盈满了眼眶。
纪方铭很快地把衣服穿上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是小时候摔的。
许念含泪望着他,“骗人,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被家暴过?”
纪方铭:“只是叛逆期和我爸打过架,没被家暴过。”
许念:“我背上和身上也有很多疤痕,我给你看,看了你就不觉得丢脸了。”
她拉着他到床上把大灯关了开了小夜灯背对着他跪坐在床上脱了上衣,只剩下内衣。
小夜灯的灯光若明若暗地将她和纪方铭的影子映照在墙上。
她大致地反手指着她记忆中的疤痕位置。
“这里,还有这里都有。”
纪方铭从后看着她手指指的位置,他只能看到白皙没有一点杂质的皮肤以及她盈盈一握的细腰。
他眨着眸移开视线,声音低浅又沙哑,“没有疤痕。”
许念急忙脱口,“怎么可能。”她把头发往前拨到一边,解开了内衣扣,“这里呢?”
灯光像沙画一样在墙上勾勒出她的曲线。
纪方铭喉结干涩地滚动赶忙转开视线。
“你看看这里,这里呢?”她催促着。
纪方铭舔下唇垂眸看了一眼她手指指的位置,有内衣带留下的红色轻微痕迹外没有明显疤痕。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许念猛地转身面对他。
她坦白地将身子呈现在了他面前,脑袋发懵了一瞬回过神来赶紧低头找衣服。
可是没有扣的内衣肩带顺着两肩滑动,在她没有防备地情况下掉到了床上。
纪方铭:“孟呦呦,我要怀疑你是故意的了。”
许念下意识摆手说不是故意地却又忘了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虽然瘦,没有特别大,可是摆动手时也是轻微的像水波纹一样的波动。
“我…”她双手挡在胸前,“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看我也有疤痕,让你知道那不丢人,可能我恢复的快已经没有痕迹了。”
听了她的话纪方铭也慢慢地把上衣脱下不再遮掩身上的痕迹了。
他拉住她的手放在一道疤痕上,“你会害怕我身上的疤痕吗?”
许念摇摇头,“我手术的这道疤痕比你的更可怕。”她牵起他的手放到心口,那条星星吊坠下的伤疤上,“那你会嫌这条疤丑吗?”
纪方铭:“我很庆幸有它的出现才让我现在能再见到你。”
他慢慢捧起她的脸颊轻轻吻了她的唇又拦着她的腰吻了她的疤痕。
他抱着她躺下。
许念迷离地闭上了眼眸。
纪方铭抚着她耳边的碎发掖到耳后,淡声问,“呦呦,我可以这样逃避过去地去爱你吗?”
许念拉着他的手放在上面。
微抬了下头轻吻了下他的唇,在橘子色的灯光下,她说:“这是我的答案。”
他俯下身。
吻着,揉着。
许念手贴着他感受着他发烫的体温。
她翻身上去。
能感觉到他的位置。
她要替他解开皮带时,他压住了她的手神色一下变得冷淡了。
“怎么了?”她问。
纪方铭起身坐在床边弓着背背对她沉了良久说。
“你下去帮我拿颗退烧药。”
“不舒服吗?”她伸手要去摸他的额头被挡开了。
许念怔愣。
“那你等我一下。”她穿上衣服下楼。
在房间没有找到退烧药,应该是舒晨帮她收到一楼的药箱里了。
她下楼去找药箱,蹲在药箱前找的时候万万一直对着她背后大声叫。
许念做出禁声手指“嘘”了然后伸手把万万抱到身边来。
万万平时不爱叫的,这两天怎么回事?
她轻轻抚了抚它的脑袋安抚它,可是万万还是叫不停。
江元在房间里被吵醒了,他开门走出来猝然打开了灯。
黑漆漆的客厅瞬间被照亮。
江元看见许念跪在电视柜前找东西,他揉着眼睛走过来,“姐,你要找什么我帮你。”
万万这时候也不叫了,许念把它放到地上说:“我找退烧药。”
“你感冒了啊?”
“不是我,是纪方铭。”
江元在电视柜的抽屉里把退烧药拿出来给她然后抱起万万略带担心地问,“许念姐,我听到你和方铭哥在楼上吵架啊?”
许念拿着退烧药欣喜地笑,“已经和好了。”
江元放心笑了,“那就好。”
许念看了下用药量掰了一颗去倒了杯温水,看着江元脸上还没有消掉的淤青她说:“江元,遇到麻烦一定要说出来,别自己憋着哦。”
江元点点头。
“那我上楼了。”
“嗯,晚安。”
雨已经停了,夜灯孤独地在床头发出微弱的光芒仿佛将纪方铭隐匿在看得见光亮却有一道铁门的出口。
听着她跑上楼的脚步声,纪方铭沉重悠长地吐出一口气起身决然地在她进门前把门关上了。
突然关上门许念脚步像后踟蹰了半步。
她拿着退烧药端着水杯僵硬地笑着轻轻敲了敲门,“怎么把门关上了?我药拿上来了。”
纪方铭背靠着门坐在地上半垂着眼看着地面。
许念敲着门,“纪方铭你怎么了?”
纪方铭无力地吐了口气说:“快下去休息。”
“我不要。”许念手心里捏着退烧药,语气迫切,“你刚才不是说也很喜欢我吗?不要推开我好不好,我说过不在乎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可以面对和接受的。”
“我装的,是我在耍你,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更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所以…不要再我身上浪费时间。”
“就算是骗我的,你可以一直骗下去,我也接受的。”许念焦急回答,顿了会儿她看着紧闭的门哽咽,“如果你要推开我,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也是我最后一次理你,你不会想这样的对不对?”
他没有回答。
退烧药在她手里融化了变得黏黏的,她鼻尖发酸地捏着手心拉着门把手,“你回答我啊…”
手里拿着的透明塑料水杯打翻了,温热的水顺着手心流入了袖子里逐渐冰凉。
她拉着门不断地敲,力气逐渐用力起来:“纪方铭…你开门见见我,能不能不要逃避我…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既然觉得亏欠我,现在就还给我,纪方铭……路鸣!”
他还是不理她。
许念看着杯子落到地上,侧翻着,水一丝丝地流尽只剩下水痕。
她平静地盯着地面开合唇瓣:“你想我现在就讨厌你…你成功了。”
纪方铭低着头侧耳听着她离开的脚步。
他手腕搭在膝盖上,抬头单手捂了下眼。
再松开时眼尾泛红的厉害。
他起身去浴室开着凉水握住。
弄了很久才压制住想立刻将她找回来的冲动。
…可她不开心,他心也很痛。
但他清楚的明白她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她值得更好的人爱,不应该和他这种小时候就害死过人的人在一起。
幸好他没有对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