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浪鼓叮咚响,鼓面上还画着一碗胖大的汤圆,活灵活现的,逗得人食欲翻涌。
身旁琳琅咽着口水说:“这些是小孩玩儿的,小姐既然喜欢得紧,快找个宠爱你的姑爷,生个胖小宝宝吧。”
沈姳珠仰起下颌:“谁规定的只许小孩玩了,我若喜欢,我就给自己买。”忽而这一转头,却捕见对面的江湖饭馆里,坐着一道青蓝肃袍的英姿……不得不说谢宗焕长得那副皮相真心好看,探花探花,之所以能金榜题名,外貌必然绝色。
那日对峙,听他说陆绣茹与恒王,还有他澄清的那些误会。姑母的行径,沈姳珠自会进一步求证,其余的若然属实,她对他的怨念却是减淡了许多。
却一想到,这母子二个竟堂皇地去刘府上门赴宴,心里顿时又鄙夷堵闷。
听见琳琅也看向饭馆,啧道:“小姐,那边的可是谢探花?他怎的也来这儿了,和小姐真是有缘分呀!”
连语调都逐渐慢下来了,可见惊羡。
沈姳珠这才想起,谢宗焕亦是出自洛阳的学子呢。记起婚后多年为他打理贴补族人的打秋风,她心里疲累愤懑,便冷声道:“谁晓得他,走哪儿都能撞见,扫兴,别理他便是了的。”
而后剜一眼,搁下拨浪鼓,偏是娇蛮地摇着小腰离开了。
谢宗焕清冽端坐在饭桌旁,低头用着筷子,脑门到肩膀都被瞅得热飕飕的,再抬起头,女人已经剩个背影。
他盯了眼她婀娜的曲线,启唇说:“鹤鸣书院的同窗聚会,就安排在金瑞酒楼吧。”
金瑞酒楼好像是褚二公子家开的吧,那还不又跟沈三小姐相关……
不敢顶嘴的希墨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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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姳珠把馄饨带回商会,内院的厅房里,李嬷嬷正在伺候夫人褚氏喝茶。
都是些去咳通气、温经止痛的寻常药材,用文火煎煮成汤即可。珐琅彩石榴花的圆口杯里盛着褐色的茶汁,李嬷嬷用小扇拂了拂热气,褚氏便拿起来慢饮下。
放在平常,沈姳珠并不在意。只进门这一瞬间,似乎记得李嬷嬷是姑母留在府里,被母亲顺手调来跟前服侍的。不禁盯了眼茶水,状似好奇地问道:“母亲平日并无喝茶的雅兴,几时也学着和祖母一样,开始喜好品茶了呢?”
褚氏搁下茶盏,和蔼笑答:“哪里算什么雅兴,这是你姑母托熟识的京都名医为我抓来的养生药茶。也是奇了怪,自从前次磕一跤,我最近常感疲乏,都是些补中益气的药材,我看过方子,喝了确是舒适不少。你这出门一趟去做了什么?”
李嬷嬷低着头,仔细擦拭着炖盅上的水沫子,弯曲的手指幅度甚轻。沈姳珠莫名想起谢宗焕所言,在她吐血身亡后,查出姑母送给自己的两名婢女在洗澡的水中下毒。
她再看了眼李嬷嬷,李嬷嬷恭敬敛眉,唤了句“三小姐”。沈姳珠看不出异样,便又假装淡定地岔开话题了。
让随从把食盒提过来,倚在靠椅旁边柔声说:“上回在姑母府的贺喜宴上听说,洛阳城中有个方姓的名医,为妇人把脉看诊尤其厉害。我特意去打听打听,也好顺道带母亲去瞧瞧。难得出来一趟,这茶就先放着不用喝了,尝尝我买回来的新鲜馄饨吧!”
说着做一狠心,摁住茶盏的杯沿,将茶水一把给泼了精光。
褚氏顿时皱眉,出京前说好的要收敛性子,这到了洛阳却是放开了,好不浪费。
褚氏道:“茶还是要喝的,我试过喝与不喝,喝了确是舒畅许多,与你这馄饨不冲突,且拿来我尝尝咸淡。”
自家宝贝闺女向来被娇养得不食人间烟火,再加上各大商行笼络巴结,但凡姳珠出门,去的都是上好的铺子、酒楼的雅间,难得还去街边买小吃摊呢。
褚氏心情甚佳,便叫取来汤勺。白瓷小碗里,颗颗玲珑剔透的馄饨,汤汁上浮着青翠的葱末,又夸味道可口。
休息了两晚,她精力也好了许多。牡丹节开市这天,大早上沈姳珠便精心梳妆一番,陪着母亲出门游逛赏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