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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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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氏打量着探花郎轩然霞举、列松如翠的英姿,脸上更加浮现出欣赏,温和道:“我哪里是喜欢,平日里忙得都没空在意这些,只不过适才聊起来多说了几句。没想到谢大人年轻博识,对陶瓷也有研究。”

沈姳珠在柱子旁听得就胸脯起伏的来气,这都什么人呢,分明谢宗焕工于心计,投其所好,故意到母亲跟前示好的!

母亲最是喜欢瓷器了,他就偏偏提前准备一副,本性冷凛决绝,却在母亲跟前装得和煦春风、阳光正气的贤婿表现。

不禁又让她想起,前世的婚后,夜里熄灭灯烛,这般那般的花样恣意宠-弄她,白日回到沈府,却在人前任由她欺负,让父亲母亲都好言偏袒。只可惜那时的自己觉着甜蜜羞涩,如今换做妇人心肠,一眼就窥出他心机深。

沈姳珠冷声唤道:“谢宗焕,你莫要到我母亲跟前装腔作势搬弄是非。”几步走到亭子里,挡在褚氏跟前说:“娘,你别被他的表象所迷惑,此人城府如渊,居心叵测!”

褚氏昨日亲眼所见,探花郎为了救姳珠,踏马而至愤然不顾的挥剑场景。

感激都来不及,哪容得宝贝女儿诋毁,连忙责怪道:“不可无礼。昨天若非谢大人及时赶到,那群胡匪污言秽语行事恶劣,不知要把你绑到哪里去。谢大人为你还划破了伤口,你不感谢人家,却还这般冷漠胡闹。”

沈姳珠转头瞥一眼,看到谢宗焕整洁的交领上方脖颈处划了一道浅浅口子,心底舒口气。

好嚒,以他的身手,谁还能轻易伤得了他呢?

划在这不起眼之处,想必是存心的吧。他那般标致的俊颜,哪里舍得破相,凭这副长相在朝廷可好使了,清正勤严,他最是懂得利用各种内外优势。

沈姳珠无情地说:“苦肉计,一点小伤口值得什么大惊小怪。再则,他本来就是朝廷命官,领着朝廷俸禄,保护百姓是他理应该做的。”

谢宗焕眉头紧蹙,微颤嘴角问:“我若是真受伤了,姳珠小姐可愿担忧我几分?”

话中隐匿的幽怨,配着他清冷嗓音说出,蓄有祈盼的意味。回忆往昔夫妻相濡,入春朝廷派衙署出外植树,她都要守在边上给自己送汤递帕。

啧,瞧瞧把人郎君欺压成啥了。

褚氏看着这一幕,略略觉得不方便继续待下去。自家的宝贝女儿虽然恃宠而骄,但心底是娴淑温柔的,对人亦宽容大方,便是家仆都无有不夸小姐仁慈。怎独独遇到了探花郎面前,却变得性情乖张苛刻、咄咄逼人呢?

联想到庄氏说的话,谢大人为了姳珠推拒刘府的婚事,还有姳珠刚到洛阳,谢大人就送上了金画眉鸟;姳珠刚出城,后脚谢大人又骑马随到……这两个或许还真有渊源。

褚氏识相地站起身来:“你俩有话慢慢说,莫要置气冲动,我先回房休息了。”

谢宗焕恭敬拱手:“伯母慢行。此次的牡丹节,有胡匪借着生意名义,在暗中抓虏女子偷贩出塞。这二日城内在戒严排查,伯母与姳珠小姐先且暂住,待事情稳妥了下官送你们回城,已经告知过褚家公子了。”

别说,褚氏还挺喜欢这春光烂漫、风景怡人的桃花庄呢,便道谢打扰,而后回房去。

亭子里只剩下两人,沈姳珠也把琳琅打发走了,然后抬起头,质问道:“谢宗焕,你到底想做什么?目的何在?

谢宗焕凤眸如点漆,咬字说:“我想的你一直都清楚,半世夫妻,我自问心中除了你从未有过别人。起初是我怪自己没能守护好你,让你在夺权之际被人谋害,这是我欠你的。你若果然钟情于萧琚,我便是不舍不愿,也会违心成全。但你既然将他当做哥哥,我便绝无放手的可能,沈姳珠,你可否摸摸我的真心?”言毕,将她的莹嫩柔荑贴至胸膛上。

男子神采英拔,言语执着,敛了前世的清冽冷漠,分明爱眷之心毫不遮掩。

沈姳珠心底潮涌,真是恨透了褚令白的大嘴巴子,说什么不好偏说漏嘴让他知道了。

但那吐血之夜夫妻反目,他的狠绝让她轻易难以释然。她偏就拽回手腕,硬着心肠道:“既然你知道守护不了我,就该明白我对你的死心了。一样的菜吃过几年,再吃也嫌腻味,我已经彻底把你放下了,请豁达些,莫要再纠缠不清!”

话毕回身就要离开,被谢宗焕一把攥住她的袖子,握紧在跟前。男人容色凛冽,语气沉着地质问道:“当真对我这道菜吃腻了,把我比做菜,甚至不如一条能呼气的狗,彻底放下了?”

她都奚落过他这也不行,那也不够,只是把他比作一道菜,他认了又何妨。

沈姳珠瞬时烫红脸,自从知道谢宗焕也重生后,最近经常在梦里夫妻缠绵缱绻。尤其那夜在金瑞商会的树下亲吻过后,更是放浪形骸,动作逼真得仿如身临其境。

沈姳珠抬手拭额,遮掩脸颊的红晕:“吐血身亡之夜,你的狠心薄情难道翻脸不认账了?还再让我说得更直白点,你不要面子?放手,别打扰我物色新的桃花。”

谢宗焕俯下肩膀:“我那是因为进院子前,母亲恭贺我要当爹,我与陆绣茹一清二白,想到的只以为是你与萧琚私会。心底的醋意汹涌,若非顾念夫妻一场,恨不得当场凌迟他喂鸟!沈姳珠你莫逼我,一道菜虽吃了几年,也是能变着花样做出各种新口味的。”

她自是不晓得,谢宗焕最近梦里也一样这样那样,好似把从前的夫妻路数再使了一遍,证明了自己并非不可以。沈姳珠可没那么容易再打击到他,他的人-夫感毕现。

长廊上忽然传来一声虚怯的轻唤:“锦翊表弟,你几时回来了,前院却无动静?昨儿我听说你受伤,不及给你送药就已去城里衙门,可有大碍?”

沈姳珠望过去,认出是陆绣茹,尚未出嫁的陆绣茹腰如约素,弱柳扶风般的清秀委婉。擅长的果然还是那一套,说话含含糊糊的,故意让人误会不清。

她就带着讽弄笑意地扯开距离,对薄情前夫轻吐一句:“卑鄙无耻如你。”

但却不走,知道陆绣茹有心许意谢宗焕,偏看他们表演。

陆绣茹眼眸萧瑟地看着对面,谢宗焕却无心周旋。前世母亲给她嫁远处了,他今世已经批评了母亲。

洛阳城内讼案司的一个官员,对陆绣茹很有好感,前世后来升调到京司刑部任五品职,却都一直没娶妻,这一次成全他们吧。

谢宗焕说:“我回桃花庄办庆喜宴,另外处理些案件琐碎,便要先行回京去也。之后母亲和二妹也随同前往,不能再似以往照顾表姐了。母亲已经托付媒官,为表姐说一门好亲事,那人有官身俸禄,人品醇厚,表姐得空见见。”

他不周旋,直接把话撩清明,襟怀磊落。

凤眸漆深地睇了眼沈姳珠,仿佛在回复她:便是卑鄙无耻也都被她逼出的。而后拂袖,从前妻身旁踅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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