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个庄主的独女并无耐心,庄主夫妇一直想招个上门女婿,却又希冀女婿能有才情作为。可大多数有才情作为的,又如何轻易入赘呢?那么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谢宗焕最为合适了。属于远房旁支挂户入籍的,血缘早已隔得很远,生下的子嗣又都姓谢,不用明言入赘也可以。
先莫提谢宗焕看破这“如意算盘”打得响亮,偏偏谢媛却只钟意邬家的二郎,怎样都不肯同意,还隔三差五到谢宗焕跟前扮丑装泼,谢宗焕近乎厌烦搭理她。
果然,谢媛听完顿时紧张起来,又啧啧地叹气道:“那下毒之人可真残忍啊,舍得对美人姐姐下媚-药,你们还没拜堂成亲呢,幸好有方大夫施针了。只是桃花庄人口多,哪能那般容易查出来……如果官府查不出谁干的,美人姐姐岂不是白吃亏了。”
呵,外人只知道沈姳珠中了毒,却没人清楚中的是什么药,她倒好,自己先行招供。
谢宗焕凉凉地微抬睫羽,黯柔一笑:“你觉得呢,我能容忍自己未婚妻平白吃亏?那媚-药只用于勾栏助-性,官差只要在城内几家青-楼打听,近日可有桃花庄的可疑面孔买过,当面对峙一下就出来了。庄主曾希望你我成亲,自然你家也在排查范围。”
谢媛在听到“你觉得呢”的时候,已经脊背瞬间寒透发麻了。谢锦翊就是这么个可怕的角色,生得玉树兰芝,风骨清奇,以为多么正派,实则眼神深邃幽冷,如刃似渊,邪性得可以,根本不敢招惹。
“呜——”她嘴巴一瘪,顿时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完蛋了,就说完蛋了,这下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身旁的邬家二郎急忙打听:“那若被查出来会如何?”
谢宗焕秉公照答:“这就不甚晓得了。按照大晋律例,以下药谋害良家女子行-淫-污之事,类同逼良为娼,轻则罚五十鞭刑,禁数月牢狱,重则刺字发配,谋害朝廷官眷者,罪加一等。”
谢媛两眼一翻,绝望地瘫软在地上——她可能挨不过三鞭子就断气了。
可她和邬家二郎自幼情投意合,偏偏母亲赫氏喜欢读书入仕的,而邬家经商,又想培养一个能掌事当家的主母,觉得谢媛被宠惯了,也不同意。
这件事若闹出去,丢了爹娘丢了桃花庄的脸面,她和邬家二郎就再无可能了!
谢媛擦着眼角,哽咽道:“是我做的,都是我不对,一时冲动,我坦白认错,锦翊哥能否别让官府查办了?……那药原是我买给自己和邬二郎的,想生米煮成熟饭逼母亲答应,可二郎不愿意用这种方法,怕我名声不好。我就拿了一半下给你和沈小姐的鲍鱼汤里,谁知道你又没喝。呜呜,我命好苦啊,若是真被官府爆出来,我和二郎就被棒打鸳鸯了,倒不如我出家去算了!”
邬二郎心疼地拍着她的背,一边着急地央求道:“谢大人若是肯答应不报官,提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要钱要命我都给你,只求你放过媛媛一次!”
都能坦白认错解决,那要官府来何用?有钱就有底气了么?
有钱确实能多出许多额外的底气。
谢宗焕墨眉蹙起,他现在很需要银两,沈姳珠提的八十箱聘礼与四进宅院,都须尽可能筹备。
回了京城,那些男郎虎视眈眈盯着她就上来了,而她如今性情开化,指不定勾勾手指就换了个新欢,变数太多!
只是现下房价高昂,他半年前买在南城开明坊的,又已涨价不少。他已拿了房契抵押换成筹码,若能在马球赛赢出,当有八、九倍的获利,另置一处三进的宅院不成问题。
但现在他想买在通化坊附近,离着沈家不远,这样沈姳珠就能经常回娘家看望母亲了。
当今庆昌帝上马能征战、下马能治国,百姓富裕,万邦朝拜,若前世没有那几个皇子争夺厮杀,庆昌帝薨得蹊跷,谢宗焕原本可以不用仓促,以致和沈姳珠走到连解释都不便解释,就率兵打回京都的程度。
前世恩爱夫妻远未做够,他这一世要弥足珍惜,尽一切热烈对她好,好过她自以为看上的那些男人,让她再无心无力生出旁的念想。沈姳珠,她只能是属于他谢宗焕的女人!
而这次的马球赛,因为是皇帝大孝四年之后的第一届,气氛烘托火热。许多人豪掷筹码,买千两百两的比比皆是,赔率高的更可达八倍十倍。
谢宗焕甫一寻思,拂开袍袖,对两苦命鸳鸯笑道:“邬家钱庄在锦安京的分铺,可有能供你差遣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