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模有样,腔调十足。
真能背啊!琳琅唏嘘道:“好像探花郎说,背的是他想对小姐说的话……看来他意下倾情小姐,小姐可否对他软和些了呢?”
不要脸的前夫郎,这种话也能让鸟儿当众喧嚣。多年夫妻公事公办已成习惯,忽然如此突兀,只叫人措手不及。
嗯哼,沈姳珠咳咳嗓子:“胡说八道什么,那些卖鸟的商贩,为了在牡丹节上卖给年轻男女郎,背的当然就是这些情话蜜语,不然怎的卖出好价钱?”
“可就算商贩提前训练好的,那也恰是谢大人想对小姐说的话呢……”琳琅细细咕哝。
褚氏接连几日没喝药茶,起初不习惯,坚持下来精气神却是回缓些许。也或者是在桃花庄里风光惬意,那庄氏又擅长闲聊,大大咧咧放松不少。
她其实觉得若有这么个亲家母,相处着也还舒心。虽然鲁莽了点,可遇到事情敢于直言敢冲上前,对姳珠也小心翼翼的,不至受委屈。
而谢大人则更加年轻有为,龙姿凤表,除却他,怕再难找到如此合缘的姑爷了。
褚氏掂起食盒中的水晶牡丹糕,开口道:“谢大人有心,衙门事务繁忙,竟还抽空买来几盒新鲜糕点,味道分外好吃。他此番金榜题名,初入官场便立下如此大功,圣恭跟前应当备受器重。”
沈姳珠心里明镜,这都拜他前世经验所赐。但本以为他沉浸朝权,无心琐碎,没想到隔开许多年,仍还记着母亲的口味。
细想之下,似乎自从嫁进谢家后,除了起初几日的磨合不习惯,后面他换了个厨子,饮食却是吃得十分舒心的。唯有庄氏改不掉抠搜的习惯,惹人气闷。
沈姳珠便娇嗔道:“该是这几日母亲的喜好,被他观察到了。似他这类庶族出身的新科进士,哪个心眼子不多呢?都存着攀龙附凤的打算,母亲千万可别上当。”
褚氏大不为然:“若真为了攀附高门,左副都御史刘家三品大官,为何却让他以心有所属推拒了。对了,听方大夫那日说的,他几时成了咱们沈府的准姑爷了,莫非姳珠你与他……?”
就知道母亲弯弯绕绕的,要打听到这个。
沈姳珠连忙扯谎道:“桃花庄庄主想要给他说亲,让他赘婿娶谢媛,他不愿意。我看在他救了我一次的份上,权当还他人情,戏演完就罢了,才没有别的。”
真没别的了么?
褚氏分明记得金瑞酒楼前两人夜下久谈,还有姳珠两次倚在谢大人怀中的画面,看着颇有男郎担当。
自家闺女当娘的最了解,她若是不愿意,哪怕萧琚那般熟悉的,她累了晕了也不肯靠上人家的肩膀。
褚氏觉得般配得很,敛眉含笑起来:“总归人家这次帮了我们许多忙,到了京都,于情于理也该好好回请一下探花郎,你莫过于苛刻。”
沈姳珠卯着嘴唇不答话。
*
几日之后,便到达了京都。
马蹄声咯噔咯噔由远而近,褚令知先行挥鞭跳下马背,转而去到车队的中段,掀开车帘布说道:“姑母与三表妹小心慢点。”
沈姳珠扶着母亲迈下车辕,春意阑珊的四月底,熟悉的玉兰花香夹杂着京都特有的繁锦气氛扑面而来,让人神清气爽,把旅途的倦惫也吹淡了许多。
翠蕊、彩蝶和张顺几个,早就候在沈府门前的台阶上左顾右盼了。瞅见沈姳珠花容娇貌灼艳夺目,紧忙兴奋地迎上前来,叽叽喳喳就开始说话——
“前几日收到大表公子派人运送回来的牡丹盆栽,我们就在盼着小姐早点回来了。”
“小姐不在这些日子,可把我们无聊极也,竟是把闲置的几圈丝线都捡起来,刺绣了好几方手帕呢!”
“小姐去洛阳玩,可有给奴婢带礼物?你不晓得,你出游的这些天里,京都出了好多桩大事,迫不及待要和小姐说了!”
一个个的,仿佛被关了多久才放出门来,说不完的话。
沈姳珠听得好奇不已,命人把礼物和行装卸下,先去到祖母崔老夫人的院里请过安。老夫人多日没见宝贝孙女,只觉得越发娇娜了,又开始念叨她该安下心找夫婿。因舍不得母女俩旅途辛劳,让赶紧回院去洗洗休息,有什么话休息够了说。
沈姳珠回到绮珍苑,让人把画眉鸟给安置在上次谢宗焕送的琉璃镂空雕花笼子里。
你猜怎么着,才把笼门打开,那鸟儿竟自己飞了进去,好生自觉。像极了今生这个男人殷勤求好的表现,心甘情愿甘当她的笼中鸟,牵着鼻子走。
沐浴过玫瑰香露后,躺在松软的藤椅上,摸摸臀上的肉,似乎这一趟长了那么些斤两。
这一回在桃花庄,那前婆母庄氏性情大变,跟不要钱似的杀鸡炖鹅,竟是与母亲处得亲密,连带着自己也沾了口腹之欲。
听婢女讲京都发生的八卦,竟然一开口便是二表兄褚令白,跪在大学士府门前,公然求娶已有婚约在身的陶芳菲,惊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