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临渊嘿嘿一笑。
其实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过生日向来是睡一天。
不是因为没有朋友庆生,而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自己的生日具体在哪天。
太热闹的场合总让他觉得不适,蜡烛、蛋糕、礼物、惊喜这些被称为“仪式感”的环节,他不太清楚会给人带来什么样的感受。
同样,他也没有告诉过时亦自己的生日在哪一天。
白昼变长,阳光依旧热烈,24岁来到的这一天平平淡淡,并没有因为是本命年而变得跌宕起伏。
“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时亦“啪”的一声把冰箱门关上,双开门冰箱震了两下。
陈临渊站住了。
他打量着时亦,眼底的欣喜如熊熊大火般烧了起来。
时亦——一个拥有赛级洁癖的人,今天回家后居然没有换衣服,而且还是穿的西装!
不对不对,一定是哪有问题。
想到这儿,陈临渊退了出去,重新进了一次门。
西装外套被挂在衣架上,黑色衬衫描出紧实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有力的小臂上青筋凸起。
视线再往下移,就是两条笔直且修长的被西裤包裹住的长腿。
“不认识家了?”
时亦单手插兜,笑着看着他说道。
喉结上下一动,他的注意力跟着跑到了锁骨附近,黑色的领带打在领口,极其漂亮。
“没事。”
陈临渊心里默默念道:“只是被迷住了。”
“不是你说想看我穿西装的嘛?”
时亦边说边洒脱地走进厨房,把菜端上桌。
“你今天出席了什么很重要的活动吗?”
陈临渊站在原地问他。
时亦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给他挽袖子,挽完左边挽右边,然后把人推去洗手。
桌上的菜很家常,只不过都是陈临渊重新教给时亦做的。
“怎么样?”
时亦期待地看着他,手指不安分地敲了敲桌子。
鱼肉本身纯净的清甜,不带一丝腥气,蒸鱼豉油带来了醇厚的咸鲜,恰到好处地衬托并放大了鱼肉的甜,如同画布上勾勒物象的墨线,让风味瞬间立体起来。
被热油激发出全部灵魂的葱丝、姜丝,贡献出一抹辛香与甘甜,穿梭在鱼肉纤维之间,既去腥提鲜,又增添了一抹爽利的余韵。
几道菜一一品鉴完毕后,陈临渊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并长吁短叹道:“孺子可教。”
灼人的日头终于恋恋不舍地沉下西山,清凉是从地底深处悄然漫上来,像一滴墨在宣纸上洇开,天顶之上,是碎钻般洒开的星河,月光将婆娑的树影投在地上,变成一幅流动的、黑白分明的水墨画。
时亦确保陈临渊吃饱后,把盘碗筷撤了下去,陈临渊自告奋勇要洗碗,还没走到厨房就被揽着腰勾到冰箱前。
“打开看看。”
时亦站在他身侧道。
自打今儿回了家,陈临渊就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此刻这种莫名的感觉攀升至极点,他的心脏怦怦剧烈跳了两下。
两个蛋糕,一大一小。
两块蛋糕似乎和他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一股强劲的冲击波直冲他的心脏,竟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你...这...”
“生日快乐。”
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临渊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态回应,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临渊闻声回头,只见时亦嘴角带笑,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他试探性碰上他的唇,双手搭在他的腰侧,如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浅尝辄止。
“你怎么知道的?”
时亦敲了敲他的额头,笑眯眯地说道:“第一天上课你填过个人信息,忘了?”
“那这个小的是什么?”
陈临渊拿下来看了看,除了尺寸以外,和其他蛋糕没什么区别。
时亦朝陈百万扬了扬下巴,说道:“宠物能吃的蛋糕。”
他一手接了过来道:“你不许偷吃它的。”
“时亦!”
关上灯,屋内漆黑,蜡烛发出微弱的光亮,照在两个人的侧脸上。
陈临渊闭眼许愿,睫毛轻颤,似乎在给天上掌管生日愿望的神写一篇论文。
时亦注视着他,光亮所及的每一处,他都反复描摹。
蛋糕、蜡烛、礼物、惊喜,在安静与幸福中悄然走来,没有需要应付的人情世故,只有爱人站在新一岁的起点默默等你,然后向你伸出手,想要与你共度24岁的每一天。
“呼——”
生日快乐,陈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