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坐在工位上,陈临渊才觉得自己身上飘飘欲仙的感觉才渐渐消退。
摇身一变,回归牛马状态。
时亦走得比他早,天蒙蒙亮就打车去了机场,这会儿已经检完票候机了,拍了张机票的照片报备。
连雨叫了个律师助理进来,陈临渊见过他几次,但熟悉程度远不及钟天飞。
但他熟悉连雨:
她叹了口气,手里的笔往桌上一磕,身子向后倾,掀起眼皮把对面的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目光凌厉,面色不善。
这是要训人的前奏。
陈临渊顿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觉得这个跟自己不熟悉的律师助理是不会想让他听自己挨骂的。
在他犹豫找个借口出去还是戴上耳机装听不见的时候,连雨还是一贯的雷厉风行。
“我忍你一周了。”
“从印错材料到寄错件,再到差点在庭上说错话。”
“我今天再不找你,你就能让律所的投诉率翻个倍。”
陈临渊的脑袋低得比那人还要低。
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诡异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连雨继续问道:“家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男生摇摇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我女朋友上周出差了...”
“喂,您好。”
陈临渊接了个闹铃就出去了。
还贴心地关严了门。
“兄弟,这事哥真帮不了你了。”
他坐在休息区叹了口气。
连雨其实脾气很好,但像他那种因为感情上的事耽误了工作的,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当事人把自己的权益乃至未来都放在了他们的手上,那就没有糊弄了事的道理,虽然并不提倡把当事人的事当作自己的事,但负责任的法律工作者都是这样做的。
手机震了两下,看清来电人后陈临渊神情瞬间严肃。
“喂?段先生?”
“您先别急,慢慢说。”
段松的声音颤颤巍巍:
“陈律师,我女儿...死了。”
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触及意识的水面之前,被一种无形的缓冲层包裹、减速,最终悬停在半空。
心脏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攥紧,猛地一缩,随即是失重般的疯狂擂鼓,血液似乎瞬间从四肢倒流回躯干,手脚冰凉,指尖发麻,能清晰地感觉到胃部下沉,像电梯失控下坠。
“您......”
陈临渊眼前黑了两下,耳边嗡嗡作响,如鲠在喉。
“您需要我做什么?”
电话那头没有片刻犹豫,直直吼道:“我要告他们。”
.
飞机安全着陆。
阳光倾泻在州际公路上,热浪被摩天大楼的玻璃反复折射,太平洋的浪涛声、排球的击打声、收音机里的嘻哈音乐...以及奇装异服的街头艺人。
刚下飞机,时亦的手机就乱响一通。
口罩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却没有看见想要的信息。
嘴角顿时耷拉了下来。
最下面是邱睿旸给他发的消息,北京时间早上九点发来的。
【图片】
陈临渊:“邱医生好——”
陈临渊:【小狗探头】
时亦笑弯了眼,对着照片看了又看,才眷恋地退出来。
邱睿旸:“好乖哦。”
邱睿旸:“我宣布我现在成为了小陈同学的娘家人,你要是对他有半点不好,虽远必诛!”
邱睿旸:“近也诛!”
时亦茫然地眨眨眼,关了手机。
懒得理。
算了还是回一下吧。
时亦:“我们家小律师独美,别来沾边。”
若非陈临渊最近上手了一桩文娱类案件,两个人也不至于新学这么多饭圈用语。
自己这个算什么来着...?
哦对,毒唯。
榆南已经到了深夜,美国却还是白天,倒时差的痛苦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时亦在酒店放完行李就被密密麻麻的行程瓜分了所有困意,就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晚上回酒店刚沾到床就昏睡过去。
陈临渊依旧没有发来消息。
第二天下午,也就是国内凌晨两点,时亦因为陈临渊迟迟不接电话,才咬咬牙给邱睿旸去了电话。
“那个......”
时亦一时语塞。
“你有病啊!你下次打电话能看看时间吗?几点了?”
邱睿旸看清来电人接起来就骂。
听对面迟迟不说话,他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