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会在三天之后听你的答案。”
还有两天时亦就要回来了,想说的不想说的,都要开诚布公了。
陈临渊瘫在沙发上,回想着他和连雨的对话。
下午去了一趟启点要资料,刚进去就被前台小姑娘认了出来,打趣地指着自己喊“帅哥律师”,还说这种小事直接找时亦就可以,不用大老远跑一趟。
“啧。”
陈临渊坐直身子,总觉得那俩小姑娘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
“很明显吗?当时我俩还没在一起啊?”
想着想着他突然往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怎么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心早就乱了。
陈百万在脚边一直拱他,叼着绳子踱来踱去,急得都要说人话了。
“哎别闹,又不是不带你下去。”
晚上正是人多的时候,陈临渊揣着兜一言不发,迎面走过来个人,嘴里叼着烟,说话的时候把烟掐在指间,问陈临渊:“兄弟,有火吗?”
陈临渊摆摆手,自己戒烟好几年了,别说身上,就连家里都没有打火机。
心事一多,思绪就杂了起来,连带着感官都乱了。
当年学会抽烟也是因为期末周压力太大,他的胃又禁不住酒精的糟蹋,买了一小包尝鲜,无师自通给自己尝会了。
虽然时亦没有明确说过对香烟的厌恶,但每次和他走在路上,面对飘来的二手烟,他总会皱眉,然后拉着自己快步走到吸烟者的前面。
“就抽一根?”
“反正时亦也不在。”
心中响起自己的低语,他绕着路灯转圈,终于迎合了尼古丁的召唤。
夜色中亮起一点火光,紧接着白色的烟雾在空中飘散,思绪渐明,就连胃部的刺痛也被压下去不少。
他觉得自己像成家以后出来抽根烟都要提心吊胆怕被老婆发现的男人。
好吧他承认吸烟有害健康,也承认让别人吸二手烟是一种道德沦丧的行为。
所以他选择在楼道吸,毕竟本层有且仅有他们一户。
夜空繁星闪烁,每闪一次都代表着思念。
第四天的时候,时亦终于有时间在周围逛一逛,于他而言没什么新鲜的东西,想找到合心意的礼物更是难上加难。
最后他停在了一座教堂前,正立面那两座高耸入云的钟楼,像两位沉默的巨人,披着石雕的斗篷,日夜守护着这里的宁静,向仰望它的人诉说着关于永恒、神圣与人类精神对苍穹的无限渴慕。
向里望去,一对男女站在中央,庄严的音乐响起,牧师在侧,男子西装革履,女子身穿婚纱。
下面亲友不多,但从背影也能看出每个人发自内心感到幸福与快乐。
他不由自主弯了眼梢,看到别人幸福,自己也会感到灵魂被充盈。
两只戒指在光照下熠熠生辉,似乎能划破苍穹,冲破苦难,缔结下象征爱的契约。
被爱着是这个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别说什么爱的契约了,自己心系的远在地球另一边的那个人连微信都不愿意回。
想到这儿,他眉眼间透出无力,抿着唇恶狠狠敲下几个字:“你的手机和板砖有什么区别?”
手指在“发送”键停留许久,最后还是咬着牙给删了。
“不能是外面有人了吧?”
犹如一道炸雷在脑中爆开,他连忙把手机前置摄像头打开,凑到脸前。
皮肤细腻白里透红,是长期坚持运动的成果,五官虽说比不上明星,但放在人群里也能被一眼关注到,身材...身材八成是自己一开始吸引到陈临渊的地方,财力上只要不出大意外,是可以养活两人一狗一辈子的。
还有哪有问题?
性格?还是三观?还是说他有什么别的顾虑?
时亦不知道自己在这儿站了多久,只记得仪式结束后,那位胡子花白、鼻梁上架着细边眼镜的牧师,身穿长袍,和蔼地朝他缓步走来。
牧师笑眯眯地看着他,仿佛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遇到什么问题了,孩子?”
有那么一瞬间,时亦以为自己上了天堂。
他一怔,脑子里飞出八百个问题,包括但不限于“我是谁”、“这周五我能不能按时回国”、“陈临渊为什么不爱回我的消息”......
好不容易从混乱中挤出一丝清明,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微笑着说道:
“是有一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