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前，陈昭给他传音：慕野，你必须感谢小爷。今晚宿舍查寝了，我把你床上的被子卷出了个人形，帮你糊弄过去了。但是灵力禁制全开了，有人回来会发出警报，明早六点禁制解除，你今晚自己将就一夜吧。

巷子里的灯一盏盏熄灭，两侧的店铺陆续关门。很多服务人员也都是这时下了班，三三两两，四散而开。有人打起了灵力网约车，也有人骑着摩托轰然而去，但大部分人和他一样，靠着两条腿走路。

慕野想去他前几天打工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可以凑合一夜，顺带赚点外快。

他将卫衣拉链拉上，帽兜戴上，把手插到卫衣口袋里，朝便利店走去。

十月的帝都，夜里天气已经有着凉了。

冷风从他的破洞裤腿往他的膝盖灌，刮着今日跪出来的淤青，如同刀割。

“早知道今天不穿破洞裤了。”慕野喃喃自语。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人倒霉连喝凉水都塞牙，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他还没出巷子，雨就下下来了。

前几秒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而后毫无征兆，大雨倾盆。

不过几秒，慕野的卫衣就湿了个透。

“我靠！”慕野骂了一声，冲向路边的广告牌。

但窄窄的广告牌也抵挡不住这瓢泼大雨，雨水顺着广告牌流下，把他浇得更湿。

夜风裹着雨水向他身上钻，他暗骂了一声，将背包抱在怀里，埋头冲向雨幕。

到便利店要跑二十分钟，但他别无选择。

帝都的夜晚对穷人绝不会温柔，他快步跑过小巷，冲向便利店所在的街道，雨水已经漫过鞋底，踩出“噗噗”的声音。

转到下一个街口时，他听到一声呜咽。

这声音很小，但慕野耳朵很灵，绝不会听错。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那是小动物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无助，从街口的垃圾桶里传来。

慕野犹豫了一秒，他浑身已经湿透了，现在去便利店，老板看在交情的份上，还会收留他一夜，但若带上一只小动物，那便不好说了，人家也是要做生意的。

他自己都没有落脚地，又何谈帮助其他生命呢？

再耽误下去，明天必定生病。

但呜咽声再次传来，可能是心理作用，那声音似乎更加微弱了。

“好吧。”慕野走过去，徒手开翻垃圾桶。

把垃圾桶破损的盖子打开，拨开上面的生活垃圾，里面有一个纸箱。

他把纸箱打开，里面一只小奶狗蜷缩着。

它太小了，目测没有满月。就是最普通的灰狗，雨水顺着破损的垃圾盖渗透下来，混合着垃圾脏液，把它的浑身都湿透了。

它抬头，望向慕野。

眼底湿漉漉的，里面有绝望，但好像也充满着求生的本能。

“你也没人要啊。”慕野把它抱起来，轻声说。

小家伙轻飘飘的，拿在手里，像一团棉花。

“这样下去你会死的。”慕野拉开了卫衣拉链，将它塞进最里层的衣服里。

小狗本能地寻找暖和的地方，在他胸前乱拱。

慕野怕痒，被蹭得笑了一下：“行了行了，别拱了。”

他调动灵力，把小狗的毛烘干，在胸口给小狗凝了一个温暖的防御阵法，替他避雨。他今天灵力消耗太多，不然他早就给自己凝防雨阵了。

低头望向小狗：“你今天可真幸运，遇到大晟第一大好人。”

他对着小狗说道：“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未来大晟的大将军，铁血战士！”

小狗轻轻打了个喷嚏。

“嘿？你不信？”慕野将卫衣拉链拉上，只给狗鼻子留了点缝透气，抬脚走出去，想去找个避雨的地方，“那你就好好长大，见证我登峰的那一天！”

少年的壮志豪言被大雨吹散，一束车灯从街口打向来。

刺白的灯光穿透雨幕，打向慕野的侧前方。

那时一辆纯黑色的灵力轿车，通体无任何多余装饰，低调却更显奢华。

慕野认识它，这是林熠然的车。

车窗摇下，林熠然手握方向盘，望向他。

他今天没穿军装，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衣，袖口卷向手臂，手腕上还带着一只古典机械表。

他琥珀色的眼睛透过雨幕，盯着大雨里那个浑身湿透的少年。

少年的头发湿透，卫衣能拧出水，这么冷的天，还穿着破洞裤，露出的膝盖，有些红肿。像什么呢？

一只落水的小狗。

少年的卫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然后从拉链那里，钻出了一只狗头。

……

得嘞，两只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