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头发多,掉几根没事。”
林熠然不为所动,慕野放弃挣扎。
毛巾下面,慕野的脸色微红,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太过于陌生,他已经想不起来,上次被人擦头发,是什么时候了。
“好了。”林熠然把毛巾扔到一边,头发已经半干,被揉成了一个鸟窝,几缕呆毛还倔强地翘着。
林熠然伸手,轻柔的灵力输出,暖风吹过,不一会就完全干透了,林熠然伸手替他捋顺。
“谢谢哥哥。”
“嗯。”目光从他的头发移动到他微红的脸上,没有多说什么。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熠然去开门,然后端回来一碗醒酒汤。
“喝了。”他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然后将碗递给他。“醒酒的,不喝头疼。”
慕野接过,尝了一口,味道不错。暖洋洋的,胸口那股燥意被压了下去,身心顿时舒畅。
他一口一口,喝的很慢,有点不太想那么快把它喝完。
林熠然就站在那,安安静静地看着,等他喝完。
“哥哥。”慕野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然后抬头,望向他,“你今天真的是路过小巷吗?为什么吴叔知道我姓慕?”
林熠然没说话,房间里静了几秒,只有窗外传来的雨声。
“早点休息。”林熠然接过他手里的碗,揉了揉他的脑袋,“明天还要上课。”
转身走向门口。
慕野也不再强求,心中已经了然。街头转角的车灯,温暖的浴缸,干爽的头发,还有那个一次次在他面前蹲下为他上药矜贵身影,已足矣说明答案。
不需要说出口。
“哥哥。”慕野叫了一声。
林熠然停下,回头。
“晚安。”
“嗯,晚安。”林熠然顿了下,“崽崽。”
慕野的脸爆红,他用枕头捂住头,激动地在床上滚了滚,又跳了起来,“哥哥!”
他想说这个称呼有点子羞耻,可他又挺喜欢的。他感觉自己的精力无处发泄,“哥哥哥哥,我能下去看看狗吗?”
林熠然这个称呼说出口,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他必须说点煞风景的。
“明天再看,小兔崽子。”林熠然傲然离去,轻轻带上门,“再不早点睡就挨揍。”
慕野又打了几个滚,然后坐了起来,彻底兴奋了。
他傻笑了起来,却又不知道在笑什么。
可能,就是,有点开心吧。
他又躺了下来,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个俑,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
他用灵力关了灯。他的听力很敏锐,隔壁,林熠然也还没睡。
听着那些细微的声音,他的眉眼弯了弯。
眼睛亮晶晶的,像小星星。
“晚安,哥哥。”他最后嘟囔了一句,才闭上双眼。
床品带着雪松味,一如林熠然给他的感觉,清爽干净。
暴雨渐停,夜色温柔,少年沉沉睡去。
而走廊另一端,主卧的门半掩着。
林熠然还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望着雨后的夜空,吴叔轻轻敲门过来,“少主,小狗洗干净了,喂了点羊奶,已经睡下了。那位小少爷的衣服已经洗净烘干。”
“嗯。明天让老宅里的宠物医生过来,再给它检查检查,该打的针打好,慕野喜欢盘狗,不要有潜在的风险。”
“是,少主。”吴叔犹豫再三,“那位小慕少爷,是少主的……”
“下属。”顿了顿,又补充道,“弟弟。”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声音很轻,却又重若千斤。
吴叔笑了:“好的,少主。那我吩咐明天的早饭多准备点,那孩子太瘦了。”
“嗯,多做点肉,他喜欢吃。明天去给他买几身衣服,适合青少年穿的,看准他的尺码。内裤睡衣之类的,也买几套合身的。买点正常人穿的,不要他今天穿的那种破衣服,不知道他什么审美。”
“是。”吴叔正欲转身离去。
“算了,他喜欢那种破洞裤,也给他买几条吧,还有他那鬼火外套也买几件。”
吴叔笑了:“是,少主。还有什么吩咐。”
“明天把他的房间重新布置一下,按我的规格来,摆上这个年龄的男孩子喜欢的书籍、模型,他以后有时会来这常住。”
“是。”吴叔正色道,“少主。”
吴叔笑着出去了。
窗外,月光洒在湿漉漉的庭院上。
二楼的客房里,少年睡得很沉,姿势不太老实,被子被踢到一边,一条腿露在外面,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
楼下杂物间,一只洗干净的小狗,睡在铺了软绒毯子的狗窝里,肚皮吃的圆滚滚的,睡得四仰八叉。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