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休假,今晚你回阙园住。”林熠然随意道,“有件事,去那里说会更合适。”
“这里的兼职,”林熠然顿了顿,“辞了吧。我去车上等你。”
林熠然起身,潇洒离去。
“……”
我去?这么冷酷的“辞了吧”,什么渣男发言?
慕野随后也起身,向老板说明情况,并领取今日报酬。
林熠然走出酒吧的时候,林予程正靠在车门上等他。
“少主。事办完了?”
“嗯。”
林予程打开车门,林熠然坐了进去。
林予程也坐回副驾驶,挑眉轻笑:“您不是要磨砺他吗?说什么饥饿、贫穷都是他必受的磨砺。现在怎么又给他安排工作,又是……”
林熠然打断他,像是说服他,又像是说服自己:“慕野年纪小,他还在长身体。过早混迹娱乐场所,于身体有害。长时间营养不良,影响身体发育,久跪损伤膝盖,会长不高。”
“影响长高?”林予程笑了笑,“这真是一个适合的理由。”
他不再说话。
林熠然闭了闭眼。
林予程说的对。
他对慕野的计划是这样的。让他在逆境里独自挣扎,长出爪牙,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那是狼该走的路。
但自从知道他在酒吧给人跪着端酒,看到他彻夜兼职,累的在课堂上睡着,知道他古诗词鉴赏小测只考了十九分后,他忽然觉得,磨砺的方式有很多种。
慕野也并非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再确认他已经有足够的意志力后,不必要的苦难可以丢掉。
让他在风雨里成长,可不代表要把他冻得半死。
给他一把伞,帮他披上一件衣服,告诉他累了可以歇一下,让他知道身后有人托底,这非但不会磨掉他的傲骨,反而能使他走得更远。
而且,若真的伤了他身体根本,岂不是得不偿失?
没多久,慕野换好衣服,走了过来。
林熠然示意将车窗打开,对上少年充满笑意的眼。
看到前面是林予程在开车,慕野下意识站直了身体,行了个军礼:“林少尉好。”
林予程点头示意,慕野打开车门,坐了进来,但双手规规矩矩放到了膝盖上,像个好兵。
林予程笑了笑,随口道:“不用拘束,我又不是你的直系上级,平常的时候,叫我予程哥就好。”
“好的,予程哥。”慕野快速改口。
某人不高兴了:“我当时让你叫个哥哥,你又是质问,又是推我。怎么他让你叫个哥,就那么容易?”
“哥哥。”慕野咧开嘴哄道,“你不要生气嘛,这不一样。”
林熠然并没有再追问,嘴角却轻轻扬起。
回到阙园,慕野自己轻车熟路地换好鞋,和小狗玩了一会,然后跟着林熠然回到自己房间。
“先洗漱。”还没等慕野从这个房间的变化中走出来,林熠然已经开了口。
慕野快速洗完,换好睡衣,走了出来。
这次衣服的大小完全合身,面料舒适,但睡衣上印着一个大大的卡通图案,一看就是这家伙的恶趣味。
“很适合你。”
“哥哥!”
“过来坐。”林熠然示意慕野在书桌前坐下。
小狼崽警铃大作:“哥哥,你不会这么晚让我补课吧?都凌晨了,我该休息了。”
“放心。”林熠然微笑道,“你先看看这个。”
书桌上赫然呈现的是一封相当正式的法律文件。
《监护权转移协议书》
上面的字迹看得慕野眼花缭乱,但上面依稀可见。
兹确认:慕野(男,十七周岁)为烈士遗孤,监护权自即日起转至林熠然(男,二十周岁)名下。期间,林熠然对慕野的生活、教育、修炼,负有监护责任责,有效期至慕野年满二十周岁。
监护人那行有林熠然的签名和军部正式的盖章。
慕野看完,整个人呆着了。
“监护人?”慕野一字字念出,虽然他识字不多,但这几个字,他却认得,“你想当我爹?”
“……不是爹。”
“你未成年,又是烈士遗孤。你五岁那年,母亲战死,又无其他亲属。按照帝国抚恤法规定,你该享有烈士遗孤待遇,每月发放抚恤金,或者由军部指派监护人,直到二十岁。”
“可是你没有,因为你失联了,因为当时军部并没有找到你。”他顿了顿,声音柔了下来,“因为你一个人,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长大了。”
慕野攥紧那份文件,手指发白。
“所以,”林熠然继续说道,“我在军部走完了所有程序,从今天起,我是你的监护人,直到你年满二十周岁。”
“你什么时候办的?”
“你挨军棍躺床上那几天。”林熠然轻声说道,“你当年失联了,导致你一直在福利体系之外。现在补上程序,合法合规。”
“合法合规?”慕野声音高了起来,“你都没和我商量!”
“现在不是和你说了吗?”林熠然声音依旧温柔,却不容置疑,“而且按照帝国法律规定,监护人做决定不需要和被监护人商量。”
慕野有一种被人算计了的感觉。
“我不签。”他将笔一扔,“我不需要监护人。我还有不到一年就要十八岁了。”
“十八岁只是成年年龄,可以在监护人的同意下结道侣契,从事经济活动和承担刑事责任。但不意味着,你是个能完全做决定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