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接触过前置任务,不知道实情,这不是你的错。这部分情报是高级机密。”废纸张停顿了一下,“现在你们参与进了任务,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打了个机锋,方雀认识到,废纸张并没有把他接下来想说的内容放进公开情报,让所有人一进任务就得到全部背景信息。
有多少人会问他这个问题呢?有多少行动员能得到有效情报呢?方雀不知道。
根据组织规定,任务负责人可以根据任务级别,在各个组里调选合适的人才参与行动。
其中一条必须参考的条例,就是不得避开曾经参加过相关前置任务的同事,残了也好,废了也罢,只要他们仍然能为组织效力,就一定要考虑调用这批人。
这种人被称为老兔子,至于被新带进项目的同事,统一称为兔子。
显然,废纸张不仅是任务负责人,还曾经是老兔子。他必定参与过前置任务,可能也担任过重要角色。方雀转头看了看飞鸟,想寻求一点眼神交流。
飞鸟不说话时,脸上又恢复了酷酷的表情。她毫无默契,不和飞鸟搞对波,也不说话,好像还没睡醒一样,神游天外。
在这场游戏中,能看到全局的只有任务负责人,也就是指挥废纸张。
废纸张愿意告知实情,也是提携后辈。他完全可以什么都不说,以权势压人,让方雀工具一样执行命令就好。
这是特别行动处的常态,非病态。
废纸张:“赛利安的母亲是个普通Beta,却有个天才Omega姐姐,梅因。她年纪轻轻拜入名师门下,做出的成果无数,在业内称为天才少女,毕业后在甚至拜欧菲拥有了自己的生化实验室,全资实验室。滨湖数次招揽她,可屡次被拒绝。”
“可能是名誉加身,也可能是仇恨,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她犯下了严重的罪行——用药剂慢性谋杀同门十七人,在读学者十五人,导师夫妇二人,在两年内先后死去……她的导师穆尔培也很有名,滨湖有一座他的雕塑,我很早以前还去看过。”
谈及回忆,废纸张的语气充满了怀念,就好像他亲自去滨湖中央看过哪里的景一般。方雀没见过废纸张的真人,他一直以垃圾桶的模样现身。
真不知道他一副固定在地上的样子,是怎么搭船去的首都。方雀不由地想,难道滨湖雕塑旁他也有个垃圾桶?她还在保育院的时候,就听保育员说过滨湖是个一生必去的好地方,地上没有一点垃圾,也没有垃圾桶,到处干净整洁,花香扑鼻。
据说在滨湖,只有少量的机器人辅助,转而雇佣大量的Beta参与基础劳动和服务。滨湖的每一寸美丽,都是Beta们创造的,而Alpha和Omega则是王冠上的明珠,他们花朵一般聚集在滨湖,点缀了这座世界的中心城市。
听起来令人心神往之。
“如果她没有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说不定过几年她也会在滨湖有一席之地,可惜她成了杀人犯。她不仅杀了人,她还逃走了,无论是治安处,还是特别行动处曾多次组织追捕行动,可我们从未抓到过她的任何尾巴……据说她五十年前在南天门出现过一次。”
五十年?那不正好是南天门下沉的时候吗?难道他是想暗示——
废纸张的话头转向方雀:“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南天门下沉的原因吗?承受不住海量的垃圾下沉,是官方说法。另一说是被蓄意炸沉的……民间传闻,一位黑发棕眼的女人游说了南天门大大小小所有的势力,共同谋划了这次爆炸。”
“组织推测,她的目的就是利用南天门脱离奥克希恩政府管控的契机,制造一个反政府锚点,在混乱中寻找志同道合的背叛者……”废纸张还没有说完,凯伦插话了——
老头子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呵呵地说:“我倒是欣赏这个女娃娃嘞!好痛快嘛!”
凯伦!方雀在内心呵斥道。
可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没发出声音。她是保育院抚养长大的孩子,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对政府忠诚、感恩,方雀内心深处一直自发地认可并遵循着奥克希恩政府的规则。比如,不得诋毁伟大的联合战争,不得侮辱Alpha烈士,不得传播反政府言论……
在灵动核心见证的两场梦境,动摇了方雀一直以来的认知。
她从不知道奥克希恩政府一直宣扬的伟大的联合战争,原来是如此践踏了千万百姓和平生活,他们原本可以一直过着那种生活的不是吗。可谁都知道,旧社会当然是不好的,他们的人民愚昧无知,不知道人类的统一与联合!
他们划分成国家、民族,又以肤色和宗教论尊卑,在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可笑!
在奥克希恩政府一直以来的教育中,人类一直是一个整体,跨越了地域与血缘,超越了自私与狭隘,地球人类注定要紧紧地联合在一起,互相帮助,努力生存。
这才是正确的观念,人类注定联合。她深深地认可这种观念。
任何企图分裂人类文明的言论都是可耻可恶的!
虽然她从未在教科书上阅读过联合战争中,那些战败的国家是如何论处的,毕竟教科书将此描述为——
“在英勇善战的Alpha战士的镇压下,一切反奥克希恩的势力都是反人类的暴政,一切反联合战争的抵抗都是反人类的罪行!反奥克希恩,反联合战争的都是无用的挣扎,他们终将自取灭亡!”
如果梅因策划了南天门的下沉,或在此种推波助澜,她已经触犯了最严重的一级条列:反政府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