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想我呆在这里开免提给你听？”

“我没这么说。”他低头看书。

“周三陪我去彩排。”

“为什么？”他看着她，笑了笑，“你真的不懂？”

“什么？”

“人家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见你。”

“他没有这么说。”她无语，“再说了，所以呢？”

“他不会希望我在。”

“那我希望你在啊。”她合上他的书，把他的话还给他，“你真的不懂？”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刘海，笨拙地整理好，她握住他的手：“你说呀。”

“你不是嫌尴尬吗？”他垂眸。

“你到底去不去？”

“你真的想吗？”

“不然呢？”

“还是还在哄我？”

“神经病。”她翻了个白眼。

他愣住了。

彩排的地点定在小礼堂，小礼堂没有无障碍设施，也没有专门放轮椅的位置，他们穿过最前排的座椅，他的轮椅就这样明晃晃地停在他们前面，离舞台太近，很突兀，拍摄的人走进来，绕着他走过去。

秦沐阳看见他，目光停了两秒。

“小霜？”他看了看简谧，又看了看戚霜。

“哦，我男朋友，正好上节课一起。”她说出来轻飘飘的，声音都没抖，他却看到她的指尖在抽动。

“我们可能要挺久的。”秦沐阳点点头，“坐的住就行。”

“哦。”她把自己的外套脱给简谧，“不舒服用这个垫垫吧。”

他没说不用。

他一句话都没说。

“开始吧。”秦沐阳对戚霜招了招手。

摄像机对准戚霜。

她看见有人看着简谧，又看着她窃窃私语，她也看了看他们，看了看简谧。

他在发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拍到一半，秦沐阳喊了停。

他走到戚霜身边：“你的眼神有点空。”

“抱歉。”

“下一遍加台词吧，不多，你记住了吧？”

“当然。”

秦沐阳凑到她耳边悄悄说：“是因为他在，你紧张吗？”

“没有。”她笑了笑，“可能只是没有拍戏的天赋。”

她看见简谧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了。

第二遍顺利通过，秦沐阳拿出一个印着大学校徽的卫衣：“这个衣服你试试，拍摄那天要穿。”

她说：“下半身呢？”

“百褶裙吧。”

“明白了。”

她拿着衣服来到简谧身边：“那我们就先走了。”

“你回家试？”

“不然呢？”

秦沐阳想了想，说：“行，不合身微信说。”

“好累。”走出礼堂，她主动找起话题，“晚上你教我那个巴黎圣母院人物立体度解析论文好不好？”

“好累还写什么？”

“明天就截止了呀。”

“明天再写呗。”他说。

“你才不会这样。”她轻轻埋怨，“你自己每次都早就写好了。”

他沉默了两秒：“我也好累。”

“啊？”

“今天……我教不动。”

“哦。”她说，“你觉得怎么样，今天？”

“灯光把你照的挺好看。”

“我本来就好看。”她有点骄傲。

“他那会凑到你耳边说什么？”他不经意地问出口。

戚霜想了想：“没什么。”

“哦。”

“他问我是不是被你看很紧张。”

“是吗？”

“是呀。”她不明所以，“骗你干嘛？”

“我的意思是会紧张吗？”

他的表情过于平静，让她只想给出一个平静的答案。

“不会。”她说，“问这个干嘛？”

“怕你紧张。”他说，“毕竟我在那。”

“你是不是不想来，不想让我生气，才来的？”她受不了他的磨叽，干脆直说了，“可那天是你先生气的呀，而且你也没说不想来。”

“我没有生气。”他摇头，“现在也没有，只是觉得有点不方便。”

“是吗？”她步步紧逼，“那你老跟他较劲，说什么‘他在你就不来了’‘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见我’是什么意思？”

“是实话。”他抬眼看她。

“根本就不是实话，是你多想！”她说，“你今天也看到了，他哪有目的性？”

“他想和你多待一会。”他说，“不是让你留下来试衣服吗，你觉得必要吗？”

“就这？”

“他凑到你耳边说话。”他说，“你觉得必要吗？”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不去对他摆脸色？”

他低头，嗓子发紧，强撑着冷笑一声：“我说了我没有摆脸色，我只是在证明我说的是实话。”

“……你也别这样想他。”

“你还在袒护他？”他的声音染上一丝颤抖，“要袒护几次？”

“我……”她不知所措。

她盯着他看，目光里有些许无辜。

他心软了，愧疚袭来。

“对不起。”他说，“是我想多了。”

“额，其实……”

他知道打断她的吞吞吐吐是一种救场：“我教你写论文吧，今晚。”

“啊？”

他咬着自己的肉笑了笑：“拖到deadline当天不是好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