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只能有我一个‘奴’哦。”
最后那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带着某种暧昧的意味。
这种话,这种语气,这种眼神...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她猛地向后靠,拉开距离,脸上恢复冷淡:“行了,别再演什么主仆情深了。你这演技,去天斗大剧院都够格了。”
叶迟笑了,后退坐回椅子上,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被看穿了啊。真没意思。”
气氛总算恢复正常。
窈窕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另一件事——她身上凉丝丝的,很清爽,显然洗过澡了。睡衣也换了,不是她受伤时穿的那套防护服。
等等…
洗澡?换衣服?
???
她受伤昏迷了三天,谁给她洗的澡?谁给她换的衣服?
窈窕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叶迟,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嗯?”她眯起眼睛,“我什么时候洗的澡?还换上了睡衣——武魂殿的女仆给我洗的?”
叶迟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您说是就是吧。”
这个反应...
窈窕的脸“唰”地红了——气的。
“该不会是...”她声音发颤,“你?!”
叶迟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我当然要尽仆人的义务了!主人受伤昏迷,浑身是血,脏兮兮的,我当然要——”
“喂!”窈窕抓起枕头砸了过去,“懂不懂什么叫男女有别啊!”
叶迟轻松接住枕头,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好啦好啦,没帮你洗。你当时脏得像刚从粪坑里爬出来似的,我碰你都嫌埋汰,还帮你洗?”
说完,他抱着枕头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回头补充道:
“哦对了,你身上的血污是我用湿毛巾擦掉的,衣服是让外面巡逻的女护卫帮忙换的——我给了她十个金魂币,让她保密。所以放心,你的清白还在。”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留下窈窕一个人坐在床上,脸一阵红一阵白。
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回放——
“我碰你都嫌埋汰...”
“脏得像刚从粪坑里爬出来...”
这S小子!
窈窕深吸一口气,冲着门口喊道:
“叶迟!你给我回来!”
门外只传来远去的脚步声。
窈窕更气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冲到门口拉开门,冲着走廊尽头那个背影大喊:
“你刚来的时候臭得像阴沟里死了三天的老鼠!你太奶闻了一口都得半夜托梦让你洗澡!屎壳郎来了都以为你是移动的粑粑狗来都下不了嘴——你还嫌我埋汰?!”
走廊里一片寂静。
几个正在巡逻的侍卫停下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圣女大人,此刻叉着腰,穿着睡衣,赤着脚,站在房门口破口大骂。
远处,叶迟的背影顿了顿。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带着灿烂得刺眼的笑容,冲窈窕挥了挥手:
“主人教训得是——我这就去洗澡,洗得香喷喷的,保证不让您嫌弃!”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
窈窕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三秒后,她“砰”地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她抬手捂住脸。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远处训练场传来武魂殿魂师操练的呼喝声,近处实验室里那些未完成的机甲部件静静陈列。
又是新的一天。
而她,还活着。
窈窕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胸腔里平稳的心跳,感受着四肢百骸充沛的力量——九心海棠的治愈能力果然名不虚传,三天时间,那么重的伤居然痊愈得连疤痕都没留下。
她转身看向房间。
书桌上堆着未完成的设计图,墙角立着几台待修理的机甲骨架,衣柜里挂着各式各样的工作服和常服。
一切都和三天前一样。
但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窈窕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白色短发有些凌乱,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精神不错。身上的睡衣很合身,显然是精心挑选的——不是武魂殿统一发放的那种制式服装,而是更适合她偏中性风格的简约款式。
她想起叶迟刚才的话——“衣服是让外面巡逻的女护卫帮忙换的,我给了她十个金魂币,让她保密。”
十个金魂币。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笔巨款。对于叶迟这个“奴隶”来说,更是不可能拿出来的数目。
但他拿出来了。
而且很自然地用掉了,像花掉几个铜魂币一样随意。
“这小子...”窈窕喃喃自语,“果然不简单。”
不过既然他不说,她也就不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
她自己不也有吗?穿越者的身份、前世的记忆、对剧情的了解、那些超越时代的机甲知识...
只要叶迟不威胁到她,不破坏她的计划,她愿意给他一些空间。
门外走廊。
叶迟背靠着墙,站在窈窕房间外的拐角处。
他没有走远。
刚才那些斗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他脸上忍不住又露出笑容。
但笑着笑着,那笑容渐渐淡去。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淡淡的粉白色微光在皮肤下一闪而逝,带着九心海棠特有的、清雅的花香。
“主人...”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的光,“您可要...好好活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