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您的人,”叶迟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里是一片认真的光,“我当然要跟着您。”
“什么叫你是我的人?”窈窕几乎要抓狂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听着,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待在实验室,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要么我帮你离开武魂殿,找个地方藏起来。”
她顿了顿,语速飞快地继续说:“算了,还是离开武魂殿比较安全。这样,明天晚上,我想办法送你出去,你——”
“我的事不需要您管!”
叶迟突然打断了她。
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怒意让窈窕愣住了。
少年盯着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一片冰冷,甚至...有一丝受伤?
“我自己想办法。”他一字一句地说,然后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叶迟——”窈窕想叫住他。
但他没有回头,直接拉开实验室的门,狠狠摔上。
“砰!”
门板撞击门框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窈窕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轻微震颤的门,一脸茫然。
她...说错什么了?
她只是想帮他啊。长老殿那种地方,她自己去了都凶多吉少,叶迟一个身份敏感、武魂特殊的“奴隶”跟过去,不是送死吗?
她明明是在为他考虑。
为什么他生气了?
窈窕想不通。她经历过三个世纪的人生,研究过无数复杂的科技和理论,但她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人”——或者说,她理解的是人性的大趋势,是群体的行为逻辑,但面对具体的、活生生的个体时,她常常会感到困惑。
就像现在。
她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也许...她确实做错了?
实验室的阳台上,叶迟背靠着栏杆,脸色阴沉。
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深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生气?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是觉得,当窈窕那么自然地说出“我帮你离开武魂殿”时,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被刺了一下。
就这么想摆脱我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然后迅速生根发芽,长成一片带刺的藤蔓,缠绕在心脏上。
走了也行,反正武魂殿的地形都摸透了,该知道的信息也知道了不少。他想去哪,其实随时都能走。
但...
为什么心里面堵堵的?
叶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才不会是因为对那个自以为是的人产生了兴趣。]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就没见过这么粗鲁的人!说话难听,脾气又差,还总是擅自替别人做决定...]
[可是...]
他的眼神暗了暗。
[毕竟圣女大人还有着利用价值呢。]他继续说服自己,[之前好像听到过她背叛过武魂殿,看来也不是什么大好人...说不定能从她身上挖出更多秘密。]
[对,就是这样。]
[所以...先不走了。]
[毕竟她的“恩”我还没报完呢。]
这样想着,心里的那股郁结终于舒缓了一些。
“那个...”
身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叶迟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转身。
窈窕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少年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叶迟...刚刚是我不对。我不应该私自决定你的去处。”
叶迟还是没有说话。
窈窕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继续说:“哎呀,大哥我错了,你要去就去,我不拦你了...”
话还没说完,叶迟转过身来。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怒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好。”他说,“现在就收拾一下。”
这么干脆?
窈窕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为了不暴露你的武魂,还有保护你的安全...”窈窕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叶迟面前,“这个给你。”
那是一个金属小球。
约莫汤圆大小,通体银色和深紫色相间,表面光滑,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仔细看的话,能看见球体表面有极其细微的纹路,像是某种复杂的符文,又像是精密的电路。
它静静地躺在窈窕掌心,散发出一种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叶迟的目光被吸引了。
“这是机甲保命用的。”窈窕解释道,“这玩意儿可以修炼,不需要魂力,用精神力就可以了。功能很多,你自己去开发。至于怎么召唤...就要看你的悟性了。”
叶迟伸手接过小球。
入手冰凉,但很快就被体温焐热。球体比想象中沉重,里面显然有复杂的结构。
“知道了。”他把玩着小球,抬头看了窈窕一眼,“谢谢圣女大人。”
窈窕点点头,转身走回实验室。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叶迟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这个机甲...不简单。
他能感觉到。不是魂导器那种单一的能量波动,而是更复杂、更精密的、仿佛有生命的东西。
而且,如果没猜错的话...
这应该是窈窕手里最好的一个。
他想起这一个月来,窈窕偶尔会对着一个特殊的工作台忙碌,那里放着的零件明显比其他地方的精密度更高。每次他靠近,她都会若无其事地挡一挡,或者转移话题。
现在看来,她是在做这个。
[有点心疼吧?]叶迟在心里笑,[把最好的东西给了我。]
但他没有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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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两人开始忙碌着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窈窕在武魂殿的东西本就不多,大部分是工作相关的图纸、零件、半成品。衣服和生活用品少得可怜。
“喂!你这什么东西?这么重?!”叶迟试图搬起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子,差点闪了腰。
“转化器!”窈窕从另一个房间探出头,“小心点儿,别弄坏了!弄坏了你就跟那转化器一个下场!”
“知道了!”叶迟龇牙咧嘴地把箱子放下,揉了揉腰,“这一大箱草稿纸也要搬?”
他指着墙角一个巨大的木箱,里面塞满了各种图纸和笔记本。
“当然了!”窈窕走过来,一脸严肃,“这个很重要,每个机甲的原理都在上面写着的!被不怀好心的人发现就不好了。”
“怕被偷?”叶迟随手从箱子里抽出一张图纸,看了一眼,表情变得古怪,“你这写的鬼画符...偷来也看不懂。这啥?斗罗大陆有这个文字吗?”
他说的是实话。
那些图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陌生的符号和公式,根本不是斗罗大陆通用的文字。与其说是设计图,不如说是某种天书。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些确实是“无字天书”——没有相应的知识体系,根本不可能理解那些符号背后的含义。这就像是让一个普通人去看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手稿,就算字都认识,也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哎呀,反正会有人看懂!”窈窕打着哈哈,想把图纸抢回来。
但叶迟侧身躲过,继续翻看着。
他的目光在图纸上扫过,表情从随意逐渐变得认真。虽然看不懂那些符号,但他能看出图纸的精密度——每一根线条都精确到毫厘,每一个标注都严谨得可怕。这不是随手画的草图,而是经过无数次计算和推敲的、成熟的设计。
翻着翻着,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目光定格在一张图纸上。
那不是机甲的设计图。
那是一张...首饰的设计稿。
画的是一个手镯。
整体银色,造型简约,线条流畅。
但不像女士的手镯那样纤细精致,这个手镯较为宽大,透着一种中性的、甚至偏男性的风格。
他盯着设计稿眼神深了几分。
“看什么呢?”窈窕的声音突然响起。
叶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将图纸往后一藏,同时转身,用身体挡住了窈窕的视线。
“没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就是觉得你画的这些东西...挺有意思的。”
窈窕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多想:“快点收拾吧,明天一早就要搬过去了。”
“嗯,好。”叶迟点点头,趁窈窕转身去整理其他东西时,他迅速将那张手镯设计图折起来,塞进了自己的衣襟内侧。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犹豫。
他很好奇。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这位圣女大人亲自设计手稿?而且还是这么特别、这么用心的设计?
简直...
太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