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惶恐：“大供奉未免太看得起我了？神？小女子只不过听说过而已。我一个乡村野丫头，什么也不懂，我帮不上您什么忙。”
她在赌。
赌千道流不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赌他只是在试探。
“什么都不懂？”千道流挑眉，声音冷了下来，“那你是怎么知道天使神的？”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沉重。
无形的威压从千道流身上散发出来，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大殿。烛火剧烈摇曳，墙壁上的影子疯狂舞动，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即将破壁而出。
窈窕的身体猛地一沉。
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按住她的肩膀、她的脊背，强迫她弯下腰。她的膝盖开始发抖，小腿肌肉绷紧到极限，脚底死死抵住地面，才勉强没有跪下去。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就是绝世斗罗的威压。
不需要动手，不需要释放魂技，仅仅是一个意念，就足以让魂圣以下的魂师失去反抗能力。
“大供奉...”窈窕咬着牙，声音因为压力而颤抖，“您...就不要为难小女好吗？我真不知道...”
她还在挣扎。
一旦答应帮千道流，就意味要深入介入千仞雪的成神之路，要大幅度改变原著剧情。现在的剧情已经因为她而出现了不少偏差，如果再插手天使神考...
蝴蝶效应会大到什么程度，她不敢想。
所以打死也不能答应。一问三不知，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她赌千道流不敢真的对她下死手——毕竟她对武魂殿的价值摆在那里，那些机甲、那些技术、那些超越时代的智慧，都是无可替代的。
“窈窕，”千道流的声音更冷了，“我自许你很聪明，但你现在，是真拎不清轻重。”
威压又加重了一分。
窈窕的腰弯得更低了，呼吸开始困难，眼前阵阵发黑。她能听到自己骨骼因为压力而发出的细微“咯吱”声。
“你乃武魂殿圣女，不为武魂殿的未来考虑，怎么？”千道流上前一步，目光如刀，“你要背叛武魂殿？”
“我没有...”窈窕艰难地说。
“没有？”千道流冷笑，“那你为何不肯帮我？不肯帮小雪？你可知，小雪的成神之路，关乎武魂殿千年大计，关乎大陆未来格局！”
窈窕不说话，只是死死撑着。
“哼，不知道？”千道流似乎失去了耐心，“窈窕，你别怪我心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还不知道，我不介意让比比东现在下令，同时攻打天斗、星罗两大帝国。”
窈窕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想要安宁...”千道流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你觉得，因为你一个人的固执，要让多少人陪葬？”
窈窕懵了。
她完全没想到，千道流会用这种方式逼她。
在原著里，没有她的介入，千仞雪也照样完成了天使神考——虽然最后武魂殿败了，但那是因为唐三的主角光环。现在千道流不惜以发动战争来威胁，就为了逼她帮助千仞雪？
为什么？
她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价值，值得千道流做到这一步？
“大供奉，您...您这是何必？”窈窕的声音因为震惊而颤抖，“何必为难一个小辈？我甚至还未成年。我的见识、所闻所见，甚至还没有您吃过的盐多...恕我真的无策。”
她说的是实话。
但千道流要的，从来就不是她的“见识”。
他要的是她的学习能力，她的天赋，她那种能够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的、近乎妖孽的智慧。他相信，只要有窈窕的介入，千仞雪的成神之路会走得更顺、更快，成功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所以他必须逼她答应。
必须让她成为千仞雪成神之路的垫脚石。
“不知道没关系。”千道流缓缓道，“人无完人。但如果你不答应...”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就别怪我无情了。”
威压达到了顶峰。
窈窕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地面冰冷坚硬，膝盖撞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双手撑地，大口喘息，眼前一片模糊。
不行了。
撑不住了。
千道流是认真的。他真的会发动战争——不是为了逼她，而是因为如果她不肯帮忙，千仞雪的成神之路可能会出问题，而那是千道流绝对不能容忍的。
在千道流心里，千仞雪的成神，比整个大陆的和平更重要。
而她，窈窕，一个有点小聪明的“工具”，在千道流眼里，根本无足轻重。
“我...”窈窕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我答应...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都说了我不知道了！你要我帮，我帮就是了！但你得告诉我到底要做什么啊！”
威压瞬间消散。
窈窕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
千道流看着她，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温和的、慈祥的笑容。
“好。”他说。
然后他抬起手。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大殿穹顶落下，精准地笼罩在窈窕身上。
那光芒温暖、圣洁，带着某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光芒中，窈窕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泡在温水中，浑身舒畅，之前的疲惫和压力一扫而空。
但下一秒，她的脸色变了。
因为光芒中有一股力量，正在强行进入她的身体，进入她的灵魂深处，打下某种烙印。
“从今天起，”千道流的声音在光芒中回荡，庄严而肃穆，“你便是天使神的信徒！你要帮助小雪完成神考，直到考验结束。在考核途中，她若亡，你便亡。”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你不可背叛天使神！否则，必将万劫不复！”
光芒缓缓消散。
窈窕呆呆地坐在地上，感受着灵魂深处多出来的那道烙印。
那是一个金色的、羽翼形状的印记，深深烙印在她的精神本源上。
她也感觉到，如果那个存在死亡，这个印记会立刻引爆她的灵魂。
她成了千仞雪的...附属品。
“什么玩意儿？”窈窕喃喃自语，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形，“天使神信徒？合着搁这等我呢！难怪非要我答应不可...原来是让我给你千家白打工啊！666被资本做局了！”
她忽然全明白了。
千道流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帮忙”——他是要让她成为信徒。
成为信徒，和成为“陪考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像小舞陪着唐三接受海神九考，那是“陪考”。陪考者有独立的身份，有属于自己的奖励，考核成功后也能分享好处。而且陪考者和考核者之间是平等的关系，一人死亡不会直接导致另一人死亡。
但信徒不同。
信徒是单方面的付出。信徒要无条件服从“主”，要为“主”的成神之路铺路、牺牲。主死了，信徒会陪葬；但信徒死了，对主没有任何影响。而且信徒不能背叛，一旦背叛，就会遭到神罚，万劫不复。
更气人的是，信徒几乎没有奖励。
就像公司里最底层的员工，干最多的活，背最黑的锅，拿最少的钱，还不能辞职——因为签了卖身契。
“她死我陪葬，她成了我啥也捞不着...”窈窕越想越气，气得浑身发抖，“我给她白打工啊！还得把命搭上！”
她抬起头，看向千道流，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您...您真是为了这个，可以什么都不管！”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连这种契约都敢用...您就不怕我鱼死网破吗？！”
千道流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成为天使神的信徒，你应该感到荣幸，窈窕。”他缓缓道，“这是为了武魂殿的未来。这个事也只准你一个人知道，你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就是背叛天使神。”
他顿了顿，补充道：
“背叛的后果，你应该清楚。”
窈窕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想骂人，想掀桌子，想一拳揍在这张老脸上。
但她不能。
因为她打不过。
因为她已经成了信徒，生死掌握在别人手里。
因为她...太弱了。
“你...”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有气无力的控诉，“你真是...”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很窝囊。
非常窝囊。
但没办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魂在烙印下，不得不认命。
她瘫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几乎要爆炸的情绪。
[冷静...冷静...]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不是罗刹神的信徒，对吧？]
[至少天使神还算正派...吧？]
[至少...至少我还活着。你妈的…千老头！你妈是批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