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自己即可。”他低声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某种无奈的叹息。
在这一点上,他有时觉得,那个才十几岁的小丫头,看得比自己还通透。
她不会被时代洪流裹挟,不会因强权而彻底屈服,内心自有一套准则。
面对自己这般绝世斗罗的威压,她害怕,会颤抖,却依然敢为了争取一点空间而据理力争,甚至敢出言顶撞。那种混杂着恐惧、愤怒与不屈的生命力,鲜活而珍贵。
他有时会想,如果小雪也能有几分这样的心性,或许就不会活得那么累,那么孤独。可惜,她们终究是不同的人,走在不同的路上。
“自古英雄天才命短…”千道流的目光再次变得悠远,其中夹杂着一丝复杂的忧虑,“尤其在这动荡之时。”
窈窕的价值与威胁,是并存的。她为武魂殿带来了飞跃,但也必然成为天斗、星罗乃至其他势力的眼中钉。
欲除之而后快者,绝非少数。这一点,窈窕自己想必也清楚,那孩子比谁都敏锐。比比东将她护在羽翼之下,虽有利用,也未尝没有保护之意。
自己能做的,或许就是在有限的范围内,给她一点点喘息的空间,让她这只渴望自由的鸟,偶尔也能飞出笼子看看。
至于未来…千道流闭了闭眼。那已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了。
窈窕回到那房间时,已是深夜。
楼内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勉强照亮玄关。
她本以为叶迟早已休息,却没想到刚轻轻带上门,转身就看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
叶迟背靠着沙发,似乎有些困倦,头一点一点的。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惊醒,转过头来。
“哎哟,我去…你怎么还在这儿?!”窈窕有些意外,脱下沾了夜露的外袍,“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今天辛苦你了。”
叶迟站起身,深褐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
他没有接关于辛苦的话茬,而是直接问道:“千道流…没对你做什么吧?他叫你过去那么久,到底为了什么事?”
窈窕随意地摆摆手:“哎呀,没啥大事。就是跟我说了说长老殿的规矩,安排了之后的住处和活动范围什么的。好了好了,别瞎操心,你快回自己房间休息吧,真的很晚了。”
她一边说,一边装作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想将这个话题带过去。
信徒契约的事,千道流明确警告不得外泄,她不能告诉叶迟,也不想将他卷入更深。
叶迟没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想找出什么破绽。“就这些?”他追问,显然不太相信,“没什么…其他的吗?比如给你什么东西,或者交代特别的任务?”
窈窕心里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收着魂骨木盒的手。
[这家伙,直觉也太准了点…]
“哎呀,真没了,就这些。”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更自然,甚至带上一点不耐烦,“大供奉日理万机,哪有空跟我一个小辈说那么多?就是例行公事交代几句而已。好了好了,我要洗漱休息了,你快回去吧。”
她说着,走到叶迟身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叶迟被她推着往门口走了两步,回头又看了她一眼。少女脸上确实带着奔波后的倦色,眼神也似乎与往常无异。他抿了抿唇,终究没再追问。
“好吧。”他低声道,“那你早点休息。”
“知道啦,晚安。”窈窕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走向隔壁自己的房间,直到确认他关好了门,才轻轻舒了口气。
她立刻返回屋内,仔细检查了所有窗户是否关严,然后回到自己的卧室,反手将房门锁死。
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放松下来,背靠着门板,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此刻才敢稍稍松懈,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但还有一件事没做。
她重新坐直身体,从怀中取出那个古朴的木盒。打开盒盖,那块淡金色的头部魂骨静静躺在柔软的衬垫上,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魂骨,斗罗大陆魂师梦寐以求的至宝。
没想到…千道流会以这种方式给她一块,用途还是为了让她去“欺骗”他的亲孙女!!!
生活真是荒诞…
窈窕定了定神,摒弃杂念。
她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魂骨表面,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同时,魂骨内蕴含的那股奇异能量也微微波动。
吸收与催动这块魂骨的方法。并不复杂,关键在于精神力的引导。
窈窕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将心神缓缓沉入识海。
一种奇异的连接感建立起来…
当那股能量最终抵达眉心,并悄然渗透进去时,窈窕感到灵魂深处轻轻一震。
吸收完成。
窈窕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完事了?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