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让她换个干净衣裳。”
宁怀袖搀着不停发抖的阿若回了船屋。
阿若换了衣裳,情绪也稍稍稳定些,这才扑到二位阿姐的怀中抽泣。
“对不起阿姐……”
“我昨夜听到你与王婶婶的话了,矜矜阿姐买的药材很贵很贵,我们还不起,我想着去采珠,一颗珍珠能赚十几两呢,我多采几颗珍珠就能还了。”
她话音刚落,身侧的二位阿姐立刻便发了怒。
阿枝板着脸,脸色阴沉得厉害。
“谁叫你去采珍珠了?你不知道爹娘就是因为这个没的吗?”
这是阿枝头一次在阿若面前,承认爹娘死了。
宁怀袖纵使脾气再好,也被阿若这番举动吓到了。
“总是在说还钱,这银钱能有命重要?”
她恨不得掀开阿若的脑瓜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阿若被两位阿姐骂了,自己又心生后怕,此刻十分懊悔,趴在二人身上呜呜大哭。
直到她哭累了,这才将事情的经过完整叙述。
原来她清晨天不亮去拿了自家出海的船,想往珍珠岛去。
但因力气小,行了许久还未到目的地。
天刚亮时才靠近珍珠岛那边。
她瞧见那些采珠人跳进水中,用刀挖开底下的珍珠蚌,挖出珍珠。
她想着自己凫水能力强,也能做到。
便在离珍珠岛不远处的地方也跳进水里,谁知力气太小,还未用刀撬开珍珠蚌,便差点喘不过气来。
阿若赶忙浮出水面,却被珍珠岛上那帮人发觉了,嚷嚷着要将她绑了。
她慌不择路,吞了好几口水,眼瞧着那群人越来越近,她赶紧划船走。
直至半路遇上前来赶海的纪怀安,这才敢大声求救。
纪怀安将她送回岸边,又返程去寻姐妹二人的船。
听完这小段经历,阿枝气得直咳嗽,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宁怀袖一边帮她顺气,一边斥责:“若是你被绑走了,你阿姐日后该怎么办?”
“阿姐,对不起。”阿若扯着阿枝的衣角,小声道歉。
阿枝一顿猛咳,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
她长叹一声:“这事也怪我,若非我昨日让王婶帮忙,也不会发觉这事。”
她转过身,面对宁怀袖,将昨夜之事一一道来。
“我是从医的,矜矜,你瞒不过我,你那些药材是金贵药材,五两银子是远远不够的。”
“王婶一家受过爹娘恩惠,于我们家有几分交情,我就想着能不能让王婶打听一下,有什么赚钱的活计,能赚些银子。”
“谁知被这个小兔崽子听到了,又多想了。”
“我们家里穷,银钱一事实在是阿若太过于敏感,爹娘当年便是为了几两银子去了珍珠岛,至今未归。”
说罢,阿枝的面色都倒挂起来,似乎比那碗中药还苦。
“我明白,阿枝。”宁怀袖似乎也想起了父皇母后。
“我当年被仇家追杀,父亲母亲皆死于他手,无奈之下与表哥逃了出来,这才四处游荡。”
“因我从未看过海,这才来了海城。”
“遇见你们二人,也是我的福气。”
三个苦命的女子,哭哭啼啼抱作一团。
良久,阿枝还是无奈道:“我终究是要找个活做的,如今我的身子出不了海。”
宁怀袖灵机一动:“你为何不去做大夫,阿枝本就有一身好手艺。”
阿枝一如既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会先叹口气:“郎中大夫都是男子,那儿能有我们女子一席之地,平日里只是给那些要好的贫苦百姓帮帮忙罢了,也算是积德行善。”
“矜矜阿姐,你别听我阿姐的,”阿若打着喷嚏,说了一些好听的,“我阿姐当年因救了落水的回乡养老的太医,那个太医收了我阿姐为弟子,阿姐功夫可高了,不输其他郎中的。”
知道阿枝有这般技艺,宁怀袖也有了一些主意。
“阿枝,那些受过你恩惠的,定然也很愿意去替你将名声传扬出去,不必太远,只要这沿海一块的名声起来,自然日后会有人慕名而来。”
“何种名声?”
宁怀袖蓄势待发般拍了拍阿枝的胳膊,这事情就包在我身上。
不过数日,便有传闻沿海有个女菩萨,擅长给女子看病,尤其是一些疑难杂症。
而后宁怀袖再去和春堂买药时,还与阿若一同唱起了双簧。
“听闻我们沿海有个女菩萨,专给妇人治病呢,阿若你见过吗?”
“我当然见过,那阿姐好厉害的,她经手的病人如今都生龙活虎的。”